突然!
廟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喧嘩的人語,由遠及近,正朝著土地廟而來!
李重陽麵色一肅,立刻對嶽靈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,低聲道:“師姐,小心!”
他話音未落,“哐當”一聲,破舊的廟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,四個頭戴鬥笠、身披蓑衣的江湖客闖了進來,帶進一股濕冷的寒氣和水汽。
這四人顯然也沒料到廟裡有人,俱是一愣。為首的是個臉上帶疤的壯漢,目光在廟內一掃,掠過麵露警惕的嶽靈珊時,眼中閃過一絲淫邪之色,但很快掩飾過去,抱了抱拳,語氣還算客氣:“叨擾了,外麵雨大,哥幾個借貴寶地避避雨,烤烤火,不知兩位可否行個方便?”
他雖然說得客氣,但李重陽敏銳地察覺到,這人和另外三人的視線總在嶽靈珊身上盤旋不去,帶著隱晦的貪婪和惡意。
他心下凜然,知道今晚恐怕難以善了,一場衝突在所難免。不過,他非但不懼,反而隱隱有些興奮。
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頭,他正愁氣運增長緩慢,這就有人送上門來了!
李重陽沒有立刻回答,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們。
那四人見他不說話,又仔細打量了廟內環境,確認隻有這一對年輕男女,而且男的看起來年紀不大,像是初出茅廬的雛兒,女的雖然帶著劍,但容貌嬌美,更像個累贅。
幾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,頓時放下心來。
不等李重陽同意,那疤臉漢子身後的一個瘦高個便嘿嘿一笑,自顧自地走了進來:“大哥,跟他們客氣什麼?這破廟又不是他們家的。”
另外兩人也嬉皮笑臉地跟了進來,四人隱隱呈半圓形,將李重陽和嶽靈珊圍在了火堆旁。
嶽靈珊感受到那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,又見他們如此無禮,心中又氣又怕,強自鎮定地喝道:“你們想乾什麼?!”
那瘦高個舔了舔嘴唇,目光在嶽靈珊身上逡巡,對疤臉漢子笑道:“大哥,沒想到咱們剛在道上做了筆買賣,運氣這麼好,又碰上生意上門了!這小娘皮真水靈,比剛才那商隊裡的婆娘強多了!”
另一個矮胖子搓著手,淫笑道:“就是就是!大哥,看來是土地爺看咱們辛苦,給咱們送溫暖來了!”
疤臉漢子顯然也動了心思,獰笑一聲,徹底撕下了偽裝的客氣,對李重陽道:“小子,算你運氣不好。識相的,自己滾蛋,把這小美人留下,爺爺們心情好,或許能饒你一條狗命!”他身後的三人配合著發出一陣猖狂的大笑。
嶽靈珊聽得又羞又怒,緊張地握緊了劍柄,看向李重陽。
李重陽臉上卻不見絲毫懼色,反而嘿然一笑,那笑聲在雨夜破廟中顯得格外清晰,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冷意:“我當是什麼人,原來是一群不開眼的蠢賊。饒我一命?就憑你們這幾塊料?”
他緩緩站起身,拍了拍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塵,“正好,小爺我趕路乏了,缺幾個活動筋骨的靶子,你們一起上吧,省得麻煩。”
那瘦高個聞言大怒:“小子!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獄無門你闖進來!找死!”他吼叫著,拔出腰間的鬼頭刀,率先向李重陽撲來,刀風呼嘯,直劈李重陽麵門!
“來得好!”李重陽眼中寒光一閃,不退反進!他身形如電,在間不容發之際側身避開刀鋒,手中連鞘長劍如同毒龍出洞,後發先至,精準無比地點向瘦高個的咽喉!
那瘦高個根本沒看清李重陽的動作,隻覺喉頭一涼,隨即劇痛傳來,“嗬嗬”兩聲,手中鬼頭刀“當啷”落地,雙手捂著脖子,鮮血從指縫間狂湧而出,眼中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。
“老三!”疤臉漢子和另外兩人又驚又怒,他們沒想到這看似年輕的少年,出手竟如此狠辣迅捷!
“哥幾個並肩子上,一起宰了這小子!”
隨著疤臉漢子怒吼一聲,三人同時拔出兵刃,瘋狂地向李重陽攻來。
然而,實力的差距並非人數可以彌補。
李重陽的華山劍法雖未動用高深招式,但基礎劍法在他手中已臻化境,配合圓滿級的基礎身法,在這狹小的空間內更是如魚得水。隻見他身形飄忽,劍光閃爍,或點、或刺、或挑、或抹,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對方招式破綻和要害之處!
“鐺!”“噗!”“啊!”
兵刃交擊聲、利刃入肉聲、慘叫聲不絕於耳。
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,那矮胖子被一劍刺穿心窩,瞪大眼睛倒地身亡。另一個使刀的,手腕被劍削掉,剛要慘叫,李重陽的劍尖已經抹過了他的脖子。
轉眼間,四人就隻剩下那疤臉漢子一人!
他眼睜睜看著三個兄弟如同砍瓜切菜般被對方解決,早已嚇得魂飛魄散,哪裡還有半點之前的囂張氣焰?
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丟掉手中的鋼刀,磕頭如搗蒜:“少俠饒命!少俠饒命啊!是小人有眼無珠,衝撞了少俠和姑娘!求少俠饒我一條狗命!我把身上的錢財都給您!隻求您高抬貴手!”
李重陽持劍而立,劍尖還在滴著血,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讓人心底發寒的笑容,仿佛剛才殺的不是四個人,而是踩死了四隻螞蟻。他看著磕頭求饒的疤臉漢子,搖了搖頭:“現在知道求饒了?晚了。你們這種人,留著也是禍害。”
劍光一閃,疤臉漢子的求饒聲戛然而止,眉心多了一個血洞,仰天倒下。
破廟內瞬間恢複了寂靜,隻剩下篝火燃燒的劈啪聲和廟外淅淅瀝瀝的雨聲。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血腥氣。
嶽靈珊全程目睹了這場短暫而殘酷的戰鬥,一開始見李重陽大展神威,將那幾個惡徒打得毫無還手之力,心中激動不已,隻覺得小師弟英武非凡。
但等到戰鬥結束,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四具屍體,聞著那令人作嘔的血腥味,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胃裡一陣翻江倒海,忍不住乾嘔起來,嬌軀微微顫抖。
李重陽收劍歸鞘,走到嶽靈珊身邊,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和驚懼的眼神,語氣放緩了些:“師姐,你沒事吧?”
“沒、沒事……”嶽靈珊強忍著不適,聲音有些發顫,“隻是……他們……都死了……”
李重陽知道她第一次見識如此血腥的場麵,需要開導,便淡淡道:“江湖就是這樣,弱肉強食。今日若非我武功勝過他們,此刻躺在地上任人宰割的,就是我們兩個了。對付這種窮凶極惡之徒,心慈手軟,就是對自己殘忍。師姐,你以後會習慣的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嶽靈珊依舊有些恍惚的眼神,補充道:“想想他們剛才想對你做什麼?若非我們有些自保之力,後果不堪設想。殺了他們,是為民除害,也是自救。”
嶽靈珊沉默了片刻,回想起那幾人淫邪的目光和汙言穢語,再想到李重陽若非為了保護自己,也不會下此殺手,心中的不適感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。她抬起頭,看著李重陽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堅毅的側臉,輕輕點了點頭:“我……我明白了,小師弟。謝謝你。”
隻是,明白道理是一回事,真正適應這種血腥,還需要時間。
這一夜,對於嶽靈珊來說,注定難忘。而李重陽,則在默默感受著琥珀珠內,因斬殺這四個惡徒性命而明顯增長了一截的氣運,心中頗為滿意。
他所料不差,殺這些路人甲帶來的氣運,雖然比不上和華山上的師兄們比鬥,但勝在資源源源不斷。
這江湖,才是他的福地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