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洋眼中精光爆射:“條件?”
“自然需要你們也幫我一些忙。”李重陽坦然道,“這不是單方麵的施救,而是一場交易,各取所需。”
曲洋皺眉,疑惑更深:“你是華山弟子,五嶽劍派同氣連枝,為何要幫我這個日月神教的長老,去對付嵩山派左冷禪?這對你有什麼好處?對華山派又有什麼好處?”
“同氣連枝?”李重陽嗤笑一聲,開始灌輸私貨,“曲長老久不在權力中心,怕是忘了江湖門派的本質。五嶽聯盟,不過是抱團取暖,內裡早已是貌合神離。
左冷禪野心昭彰,欲吞並四嶽,唯我獨尊,早已是司馬昭之心,路人皆知。他第一步要動的就是衡山派。劉正風之事,不過是個由頭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轉冷:“若讓左冷禪輕易得逞,吞並衡山,聲勢大漲,下一個目標會是誰?泰山派?恒山派?還是我華山派?唇亡齒寒的道理,我華山派豈會不懂?
阻撓左冷禪的陰謀,削弱嵩山派的威望,本就是符合我華山派利益之事。救劉正風,不過是順手為之,還能賣衡山派和你們兩個大高手一個人情,何樂而不為?”
這番說辭,將門派鬥爭的利益關係剖析得清清楚楚,完全站在華山派的立場上,合情合理,由不得曲洋不信。
他緩緩點頭,算是接受了這個理由。政治鬥爭,無關正邪,隻有利益。李重陽為華山謀劃,順帶救劉正風,邏輯上說得通。
“你想讓我做什麼?”曲洋沉聲問道,既然有合作的可能,他必須弄清楚對方的計劃。
李重陽早有腹案,壓低聲音道:“第一件事,需要曲長老你,立刻趕在嵩山派發難之前,潛入衡山城,尋機偷襲劉正風。”
“什麼?!”曲洋和曲非煙都愣住了。
“聽我說完。”李重陽示意他們稍安勿躁,“不是真下殺手,而是要做一場戲。你要將他打傷,最好是看起來傷得不輕,但又不危及性命。然後,立刻撤離,並設法讓人將消息傳開。就說,就說日月神教和五嶽劍派仇深似海,劉正風想靠著金盆吸收脫離出江湖卻是休想。”
曲洋是聰明人,立刻明白了李重陽的意圖:“你是想以此洗脫劉兄弟勾結魔教的嫌疑?”
“不錯。”李重陽點頭,“光靠這個,或許騙不過老謀深算的左冷禪,他可能仍會懷疑是苦肉計。但這戲不是演給他一個人看的,是演給所有前來觀禮的江湖同道看的!
隻要在大多數人心中相信曲長老和劉三爺仇深似海,左冷禪再想用‘勾結魔教’的罪名發難,就會顯得牽強,阻力也會大很多。”
曲洋思索片刻,皺眉道:“僅此一舉,恐怕未必夠。左冷禪若鐵了心要動手,完全可以不管這些。”
“所以還有第二步。”李重陽眼中閃過一絲精光,“這需要劉正風配合,也需要他幫忙引薦一個人。”
“誰?”
“朝廷的人。”李重陽吐出四個字。
曲洋猛地抬頭,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神色:“朝廷?你……”
李重陽麵色不變,天下氣運,莫過於朝廷。隻要能與朝廷搭上線,還怕缺少氣運?
嵩山派再霸道,明麵上也不敢公然襲殺有朝廷官職在身的人,尤其是在劉三爺金盆洗手,廣邀江湖同道的公開場合。這會引來官府的介入,對嵩山派是極大的麻煩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我需要劉三爺引薦一位夠分量的朝廷中人,最好是與江湖事務有些關聯的。屆時,在金盆洗手大會上,這位朝廷中人若能現身,表明朝廷對劉三爺的認可,左冷禪投鼠忌器,行事必然要多幾分顧忌。我們再結合之前的苦肉計,以及其他一些安排,便有很大機會,逼得左冷禪罷手。”
曲洋深深地看了李重陽一眼,這個年輕人的心思之縝密,謀劃之深遠,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。不僅算計江湖,竟連朝廷的力量都考慮了進去。
他沉默良久,才緩緩道:“朝廷中人,未必好打交道,也未必願意卷入江湖紛爭。”
“事在人為。”李重陽自信道,“劉三爺既然能捐官,總有些門路。況且,我們並非要朝廷為我們火中取栗,隻是借其勢,稍作震懾而已。
這對那位朝廷中人來說,或許隻是舉手之勞,卻能交好一位江湖上有名望的高手,以及其背後的師門,這些都是看得見的好處。”
曲洋再次沉默,顯然在權衡。
最終,他點了點頭:“此事我可以答應你。我會先去尋劉兄弟,說明利害,與他商議。他若同意,我便依計行事,打傷他,並散布消息。至於引薦朝廷中人之事,需由劉兄弟自己決斷和操作,我隻能轉達你的意思。”
“如此便好。”李重陽滿意地點點頭。
“不過。”曲洋話鋒一轉,看著李重陽,眼神複雜,“我還有一個條件。”
“請講。”
曲洋拉過身邊的曲非煙,輕撫著她的頭發,眼中流露出慈愛和不舍:“此行凶險,無論計劃成敗,我與劉兄弟都可能麵臨嵩山派的全力反撲,甚至其他不可測的風險。非煙年幼,我不希望她涉險。我希望李少俠能答應我,照顧非煙,保她平安,直到此事了結。”
李重陽聞言,倒是有些意外,挑眉道:“曲長老,我們不過是初次見麵,你便放心將孫女托付於我?就不怕我另有圖謀?”
曲洋看著李重陽,臉上露出一種看透世情的淡然笑容:“李少俠,老夫闖蕩江湖一生,自信這雙眼睛還不算太瞎。你雖然殺伐果斷,心思難測,但觀你行事,自有章法底線,並非毫無原則的嗜殺狂徒。你武功高強,潛力無窮,更難得的是心智超群,深諳謀略。非煙跟著你,或許比跟著我這個老頭子更安全。”
他頓了頓,意味深長地道:“況且,你與華山派所圖甚大,未來江湖,必有你一席之地。今日我幫你,劉兄弟也承你的情,他日若有需要,我們這兩個老家夥,或許也能在其他方麵,助你一臂之力。將非煙托付於你,也是希望這份香火情,能延續下去。”
這話說得頗為直白,幾乎是在明示:我看好你的未來,這次合作是投資,把孫女交給你既是保障,也是加深聯係的紐帶。
李重陽聽了,不由哈哈一笑:“曲長老倒是坦率。也好,你這孫女聰明伶俐,我看著也順眼。隻要她聽話,跟著我,保她平安無事便是。”
曲非煙聰明伶俐,聞言,乖巧地對李重陽行了一禮:“非煙見過李大哥,以後麻煩李大哥照顧啦!我很乖的!”
交易達成,氣氛緩和了許多。
曲洋又詳細與李重陽約定了聯絡方式和一些細節,然後不舍地摸了摸曲非煙的頭,叮囑了幾句,便不再猶豫,身形一展,如同一縷青煙般投入山林,朝著衡山方向疾馳而去,轉眼消失不見。
李重陽看著曲洋消失的方向,又看了看身邊多出來的古靈精怪的小丫頭,嘴角微揚。救劉正風、曲洋,插手五嶽內鬥,布局朝廷線……這下,衡山這潭水,想不渾都難了。而他能從中攫取的好處,恐怕遠超預期。
“走吧,非煙,帶你去找我師姐和師弟。”李重陽牽過馬,對曲非煙道。
“好呀!”曲非煙輕盈地跳上李重陽的馬上,臉上毫無和爺爺離彆的憂傷,反而滿新奇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