嶽不群將《紫霞神功》傳授給李重陽的消息,迅速傳遍了華山上下。
朝陽峰演武場上,弟子們三五成群地低聲議論。有人羨慕,有人嫉妒,更多的則是若有所思,這幾乎等於宣告了掌門繼承人的歸屬。
“聽說李師弟隻用了三天,就將《紫霞神功》第一層練成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你也不看看李師弟是什麼天資!”
“倒也是...隻是大師兄那邊...”
話音漸低,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遠處獨自練劍的令狐衝。
令狐衝一劍刺出,劍風淩厲,卻帶著說不出的鬱氣。他收劍入鞘,頭也不回地朝後山走去。
幾個弟子麵麵相覷,終究沒人敢跟上去。
思過崖,山洞內。
陸大有正在石床上打坐,聽到腳步聲,睜眼看到令狐衝提著兩壇酒走進來,頓時眉開眼笑。
“大師兄!你可算來了!”他跳下石床,“這鬼地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,可憋死我了!”
令狐衝將一壇酒拋給他,自己拍開另一壇的泥封,仰頭灌了一大口。
“怎麼,又被師傅訓了?”陸大有湊過來。
令狐衝動作一頓,沒有回答,隻是又灌了一口酒。
陸大有眼中閃過一絲陰鬱,也喝了口酒,忽然道:“大師兄,不是我說,這李重陽...真不是什麼好東西。”
“六師弟!”令狐衝皺眉,“重陽師弟為華山派立下大功,你不可胡說。”
“立下大功?”陸大有冷笑,“是,他確實辦了幾件漂亮事。但大師兄你想過沒有,他做的這些事,哪一件不是踩著彆人往上爬?”
令狐衝沉默喝酒。
陸大有見他不說話,說得更起勁:“大師兄,你是沒看見他現在那副得意樣子。跟小師妹走得近,在師傅師娘麵前更是紅人。照這樣下去,這華山派以後還不得姓李?”
“夠了!”令狐衝將酒壇重重放在石桌上,“重陽師弟...或許手段激烈了些,但他確實是為華山派好。”
“為華山派好?”陸大有激動起來,“大師兄,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?他李重陽練的是什麼劍法?《辟邪劍法》!那是林家的家傳絕學,他憑什麼學?還不是強取豪奪!這樣的人當了掌門,華山派能有什麼好下場?”
令狐衝握緊酒壇,指節發白。
陸大有放緩語氣,苦口婆心道:“大師兄,你是華山派大弟子,武功天賦都是頂尖。師傅隻是一時被李重陽蒙蔽,隻要你肯爭,這掌門之位未必就是他的。”
“爭?”令狐衝苦笑,“怎麼爭?師傅已經將《紫霞神功》傳給他了...”
“那就打擂台!”陸大有眼中閃過狠色,“找個機會,公開比劍。隻要大師兄你堂堂正正打敗他,讓全華山的人看看,誰才是真正的華山第一弟子!到時候,師傅就算想偏袒他,也得顧及門派上下的看法!”
令狐衝心中一震。
打擂台?公開挑戰李重陽?
他想起李重陽在衡陽城外那詭異的劍法,想起師傅讚許的眼神,想起小師妹看向李重陽時眼中的光芒...
“我...”他張了張嘴,話未出口,山洞外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“大師兄果然在這裡。”
李重陽的聲音從洞口傳來。令狐衝抬頭,隻見李重陽當先走入,身後跟著嶽靈珊和林平之。
嶽靈珊一進來就皺眉:“好重的酒味!大師兄,你傷剛好,怎麼能喝這麼多酒?”
令狐衝勉強笑道:“隻是和六師弟小酌幾杯。”
陸大有卻陰陽怪氣道:“喲,這不是咱們華山的紅人李師弟嗎?怎麼有空來這思過崖?是來看我陸大有笑話的,還是來向大師兄炫耀《紫霞神功》的?”
“陸大有!”嶽靈珊氣得跺腳,“你胡說什麼!李師弟是聽說大師兄心情不好,特意來看望的!”
“看望?”陸大有嗤笑,“帶著小師妹和林師弟一起來‘看望’?這排場可真不小。怎麼,是怕一個人來,被大師兄比下去嗎?”
林平之忍不住開口:“陸師兄,李師兄是好意...”
“你閉嘴!”陸大有瞪眼,“一個靠獻出家傳劍譜才拜入華山的貨色,也配叫我師兄?”
“陸師兄!”嶽靈珊厲聲喝道,“你太過分了!”
李重陽卻一直麵帶微笑,等陸大有說完,才緩緩道:“六師兄在思過崖麵壁這些日子,火氣倒是見長。不過你說錯了一件事。”
他環顧山洞,目光在石壁上掃過:“我來思過崖,確實不是來看望誰的。”
“那你是來乾什麼的?”陸大有冷笑。
李重陽沒有回答,而是走到山洞深處,在一麵看似普通的石壁前停下。他伸手輕叩石壁,側耳傾聽,忽然轉頭對令狐衝道:“大師兄,借劍一用。”
令狐衝不明所以,但還是將佩劍遞了過去。
李重陽接劍,運起內力,一劍刺向石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