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山朝陽峰,弟子居所。
勞德諾坐在窗前,手中捧著一卷書,卻半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窗外的歡呼聲、議論聲隱約傳來,都是關於今日李重陽劍挑泰山二老、逼退湯英鶚的壯舉。每一聲讚歎,都像一根針紮在他心上。
“李重陽...李重陽...”他低聲喃喃,麵色陰沉。
自從五霸崗之事傳回,他就寢食難安。
費彬死了,鐘鎮失蹤,他知道這一切都和李重陽脫不了乾係。
而更讓他恐懼的是,嵩山派在五霸崗損失慘重,這次副掌門湯英鶚親自帶著十三太保中排名靠前的三位高手,還有上百弟子。
結果,這種陣容都在華山派铩羽而歸。
在他看來,華山派是越發的不安分,想要挑戰嵩山派的地位。
他必須想辦法,儘快將消息傳回嵩山。可是如今華山派上下對李重陽視若神明,自己稍有異動,恐怕就會引起懷疑。
唉,這可怎生是好啊!
另一間屋子裡,陸大有更是如熱鍋上的螞蟻,在房中來回踱步。
“完了...完了...”他額頭冒汗,喃喃自語,“李重陽那小子不但沒死,反而名聲大噪!嵩山派吃了這麼大虧,左冷禪絕不會善罷甘休...要是在這個關口上讓我...”
他想起鐘鎮那張陰鷙的臉,想起對方許諾的榮華富貴,又想起自己泄露的華山機密...一旦事發,彆說嵩山派不會保他,就是華山派也容不下他!
“不行...我得逃...”陸大有眼中閃過狠色,“趁現在還沒人懷疑,收拾細軟,今晚就走!”
他打開衣櫃,開始胡亂收拾衣物銀兩。可手抖得厲害,幾件衣服掉在地上,他也顧不得撿。
窗外傳來師弟們興奮的議論聲:“李師兄太厲害了,入門不到一年,比劍竟然能贏泰山派長老!”
“可不是,玉磯子那老道的泰山劍法,在李師兄麵前就像小孩子耍劍!”
“這下咱們華山派可算揚眉吐氣了...”
“以後,說不定五嶽劍派的盟主輪到掌門來坐呢!”
陸大有聽著這些話,心中嫉妒與恐懼交織,幾欲發狂。
憑什麼?
憑什麼李重陽就能風光無限,自己卻要像喪家之犬一樣逃跑?
他咬緊牙關,眼中閃過怨毒之色。
“都怪師傅……要不是嶽不群偏心,為什麼李重陽入門這麼晚,武功這麼高?若我陸大有能逃過此劫,定要你們付出代價!”
……
與此同時,千裡之外的少林寺。
大雄寶殿內,方證大師端坐蒲團,聽著下首幾位首座的稟報。當聽到李重陽劍挑泰山二老、逼退湯英鶚的消息時,這位少林方丈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“阿彌陀佛。”方證念了聲佛號,神色平靜,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,“華山派這位李施主,當真了得。”
達摩院首座方生大師合十道:“方丈師兄,此子年紀輕輕,武功竟已臻至如此境界,實乃武林罕見。更難得的是,他行事果決,智勇雙全,華山派有此人,在江湖中的地位將會大大提高。”
羅漢堂首座方正也道:“隻是...此子鋒芒太露。嵩山派接連折損太保,左冷禪定不會善罷甘休。五嶽劍派內部,怕是要掀起腥風血雨了。”
方證緩緩搖頭:“左冷禪野心太大,行事霸道,早已失了正道本心。這些年嵩山派咄咄逼人,打壓各派,老衲早有耳聞。如今李重陽挫其銳氣,未嘗不是好事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五嶽劍派同氣連枝,盟主之位本該德者居之。若是真能重選盟主,嶽不群有李重陽這樣的弟子輔佐,或是最佳人選。”
幾位首座麵麵相覷。方丈這話,等於默認支持華山派了。
“方丈。”方生雙手合十,默念佛號,接著遲疑道,“我少林乃武林泰鬥,若貿然表態支持某一派,恐引起非議。”
“我少林自不會乾涉彆派內務。”方證淡淡道,“但像李重陽這樣的少年英俠,少林應當結交。傳令下去,若李施主將來造訪少林,以貴賓之禮相待。”
“是。”
方證重新閉上眼睛,心中卻思緒萬千。
華山派李重陽,這個名字最近在江湖上出現的頻率太高了。青城派滅門,衡山派劉正風金盆洗手大典,五霸崗血戰...
一樁樁一件件事情的背後,似乎都有此人的影子。
“江湖...要起風了。”
……
武當山,紫霄宮。
衝虛道長正在演練太極劍法,劍勢圓轉如意,綿綿不絕。一套劍法使完,他收劍而立,麵不紅氣不喘。
道童奉上清茶,低聲稟報了華山派的消息。
衝虛接過茶杯,輕輕吹了吹茶沫,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