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麵上不動聲色,繼續吃飯。等到吃得差不多了,他給藍鳳凰使了個眼色。
藍鳳凰會意,然後手中多了個瓷瓶。
一炷香後,她對李重陽點了點頭。
一切就緒。
李重陽突然放下筷子,站起身。
“怎麼了?”黃鐘公疑惑地問。
“沒什麼。”李重陽微笑道,“隻是覺得,這場遊戲該結束了。”
話音未落,劍已出鞘。
一道寒光直刺黃鐘公!
這一劍快如閃電,毫無預兆。黃鐘公大驚失色,本能地運起內力想要閃避,卻突然感到丹田一痛,內力運轉頓時不暢。
“我中毒了?!”他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,卻已經來不及細想。
李重陽的劍尖已經刺入他的丹田。
沒有貫穿,隻是淺淺一刺,一股凝練至極的內力透體而入,瞬間攪亂了他的真氣運行。黃鐘公悶哼一聲,癱倒在地,數十年的內力修為,在這一劍之下化為烏有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,向問天也動了。
他如猛虎般撲向丹青生。丹青生反應極快,袖中滑出一支鐵筆,點向向問天咽喉。但向問天的掌力後發先至,一掌拍在他的胸口。丹青生口噴鮮血,倒飛出去,撞在牆上,軟軟滑落。
禿筆翁見狀,轉身想跑。令狐衝早已堵住門口,長劍一橫:“前輩留步。”
禿筆翁麵色慘白,知道大勢已去,長歎一聲,棄筆投降。
而一直沉浸在棋局中的黑白子,直到被令狐衝點了穴道,才茫然地抬起頭,看著眼前的一切,仿佛還在夢中。
從李重陽拔劍到四人全部被製,整個過程不超過十個呼吸。
黃鐘公臉色慘白如紙,靠著牆勉強坐著,盯著李重陽:“你們...究竟是誰?”
李重陽收劍回鞘,淡淡道:“重新認識一下。這位是日月神教光明左使,向問天。”
向問天上前一步,抱拳道:“黃鐘公,好久不見。”
黃鐘公瞳孔猛縮:“向問天?!那你們...”
他的目光轉向任盈盈。
任盈盈摘下麵具,露出真容。
“聖姑...”黃鐘公苦笑,“原來如此...原來如此...”
他長歎一聲,閉上眼睛:“你們是來救任教主的吧?不必白費力氣了。梅莊機關重重,沒有鑰匙,你們找不到牢房,就算找到了,也打不開牢門。”
“鑰匙在哪?”向問天沉聲問。
黃鐘公閉目不答。
李重陽淡淡道:“搜身,或者去他住的地方搜一下,總能找到。”
向問天點頭,上前在黃鐘公身上摸索。很快,他從黃鐘公貼身的內袋裡摸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銅鑰匙。
“找到了。”
黃鐘公睜開眼睛,看著那把鑰匙,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,最終又閉上了。
“這幾個人怎麼處理?”令狐衝問。
李重陽看著癱倒在地的四人,眼中寒光一閃:“要不都殺了吧。”
“什麼?”令狐衝驚道,“李師弟,他們已經失去反抗能力了,何必...”
“大師兄,你太天真了。”李重陽打斷他,“現在不殺,一會兒任教主出來,也不會饒了他們。就算任教主大發慈悲,東方不敗那邊呢?看守不力,讓任我行逃脫,東方不敗會放過他們嗎?”
他頓了頓,聲音冷酷:“橫豎都是死,不如我們給他們個痛快,也省得他們日後受苦。”
這話說得殘忍,卻也是事實。
向問天沉默片刻,歎道:“李少俠說得有道理。但...老夫下不了這個手。不如廢了他們的武功,讓他們在此自生自滅吧。”
黃鐘公的丹田已經被廢,他便走到其餘三人麵前,運起內力,分彆在三人丹田處拍了一掌。這一掌不傷性命,卻徹底震散了他們的真氣本源,從此再難練武。
黃鐘公看了眼其餘三個兄弟,又看了眼向問天,眼中沒有怨恨,隻有深深的疲憊:“多謝向左使...手下留情。”
向問天彆過頭,不忍再看。
拿到鑰匙後,五人立刻行動。按照向問天探查到的情報,牢房入口就在黃鐘公的書房暗門。
打開暗門,是一條向下的石階。石階兩側點著長明燈,燈光昏暗,勉強照亮前路。
越往下走,空氣越潮濕陰冷,還帶著一股黴味。石階盤旋而下,仿佛沒有儘頭。
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,前方出現一道鐵門。鐵門厚重,上麵掛著一把大鎖。
向問天拿出鑰匙,插入鎖孔,轉動。
“哢噠”一聲,鎖開了。
推開鐵門,裡麵是一個寬敞的石室。石室正中,是一個巨大的鐵籠。
鐵籠裡,坐著一個披頭散發的人。
那人背對著他們,衣衫襤褸,頭發花白,手腳都被粗大的鐵鏈鎖著。但即使如此,他坐在那裡的姿勢,仍然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。
“爹...”任盈盈的聲音顫抖了。
向問天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:“教主...教主!屬下來遲了!”
籠中的人緩緩轉過身來。
那是一張飽經風霜的臉,五官輪廓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英俊,但此刻布滿皺紋,胡子拉碴,隻有那雙眼睛銳利如鷹,炯炯有神,透著不屈的光芒。
正是日月神教前教主任我行。
“盈盈?向兄弟?”任我行的聲音沙啞,卻中氣十足,“你們,終於來了。”
任盈盈撲到鐵籠前,眼淚奪眶而出:“爹...女兒不孝,讓您受苦了...”
向問天也跪倒在地:“教主!屬下無能,到現在才來救您!”
任我行看著兩人,眼中閃過一絲暖意,但很快又恢複了銳利:“起來,都起來。現在不是哭的時候。鑰匙呢?快打開籠子!”
向問天連忙起身,用鑰匙打開鐵籠上的大鎖。
鐵門打開,任盈盈和向問天衝了進去,準備解開任我行身上的鐵鏈。
就在這時,李重陽突然拉了令狐衝和藍鳳凰一把,低聲道:“走!”
“什麼?”令狐衝一愣。
李重陽沒有回答,隻是加快腳步,拉著兩人衝出石室,沿著來時的路狂奔。
身後傳來任我行豪邁的大笑:“哈哈哈哈!十二年!整整十二年!我任我行,終於重見天日了!”
笑聲在通道中回蕩,震得石壁嗡嗡作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