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氣縱橫,鞭影重重,將東方不敗周身三丈空間儘數封鎖。
然而東方不敗隻是微微一笑,兩根手指拈著一枚繡花針,在三人之間穿來插去,趨退如電。他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議,往往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殺招,針尖所指,又總能逼得三人回防自救。
轉眼間三十招過去,東方不敗竟沒半分敗象,反而越戰越從容。
忽聽任我行“啊”的一聲叫,胸口、喉頭同時中針。
幸好其時李重陽攻得正急,東方不敗急謀自救,以致一針刺偏了準頭,另一針刺得雖準,卻隻深入數分,未能致命。
東方不敗嘲笑道:“任教主的武功,退步了。”
任我行又驚又怒,正要開口,卻見東方不敗身形再動,化作一團紅雲,倏忽間出現在向問天身後。
向問天反應極快,軟鞭反手抽去。但東方不敗的動作更快,他手腕輕抖,三枚繡花針脫手飛出,快得連影子都看不清。
向問天動作猛然停頓。
他的眉心、心口、丹田三處,各插著一枚繡花針。針入三寸,直透要害。
“向兄弟!”任我行目眥欲裂,怒吼一聲。
向問天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什麼,卻發不出聲音。他緩緩低頭,看著胸前的繡花針,眼中滿是不甘與難以置信,然後轟然倒地。
東方不敗身形再閃,避過任我行含怒一擊,又與李重陽鬥在一起。
這一次,李重陽壓力陡增。他全力施展《辟邪劍法》,身法快如鬼魅,劍光如電,但在東方不敗麵前,仍顯得慢了一線。好幾次,繡花針都是擦著他的要害飛過,險之又險。
不能這樣下去!
李重陽心念電轉,忽然劍法一變。
不再是詭異迅疾的《辟邪劍法》,而是出招間看起來毫無章法的《獨孤九劍》。劍勢從極動轉為極靜,又從極靜轉為極動,動靜之間,渾然天成。
東方不敗眼中閃過一絲訝色:“好劍法!”
他的攻勢並未停歇,繡花針如雨點般刺向李重陽周身大穴。但這一次,李重陽的劍總能後發先至,點在針勢最薄弱之處。
十招...二十招...三十招...
李重陽漸漸進入一種玄妙的狀態。他不再刻意去想如何出劍,而是任由劍意流淌。
東方不敗的每一個動作,在他眼中都變得清晰可見,繡花針的每一條軌跡,都在他心中提前顯現。
這是“料敵機先”的境界,是《獨孤九劍》的精髓。
東方不敗的臉色漸漸變了。
他發現自己的攻勢越來越難以奏效,李重陽的劍總能提前封死他的進攻路線。更可怕的是,對方的劍意還在不斷提升,仿佛沒有止境。
“破!”
李重陽輕喝一聲,長劍穿過重重針影,點在東方不敗右手手腕上。
這一劍並不快,卻妙到毫巔,正好擊在東方不敗舊力已儘、新力未生之際。東方不敗隻覺手腕一麻,繡花針脫手飛出。
他急速後退,臉色慘白,嘴角滲出一絲鮮血。
李重陽得勢不饒人,長劍直刺東方不敗胸口。
“噗嗤。”
“你...這是什麼劍法?”東方不敗低頭看了眼穿胸而過的長劍,旋即盯著李重陽,眼中滿是不解。
“《獨孤九劍》。”李重陽收劍而立,氣息悠長。
東方不敗慘笑:“《獨孤九劍》...好劍法...”他仰天長歎,“我苦練《葵花寶典》,領悟天人化生、萬物滋長的要道,自以為武功已臻化境。沒想到...竟還遜色你一籌...”
他忽然轉向任我行,聲音變得懇切:“任教主,看在我善待盈盈的份上,請你饒了蓮弟一命。將他逐下黑木崖去便是,何必趕儘殺絕?”
任我行獰笑:“饒了他?我要將他千刀萬剮,分一百天淩遲處死!今天割一根手指,明天割半根腳趾,讓他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”
東方不敗眼中閃過厲色:“你...你好狠毒!”
話音未落,他猛地縱身而起,向任我行撲去。這一撲之勢,雖因重傷而遠不如先前迅捷,卻仍淩厲驚人,帶著同歸於儘的決絕。
任我行早有防備,長劍直刺,從他前胸通到後背。
然而就在中劍的瞬間,東方不敗手指一彈,最後一枚繡花針飛射而出,直取任我行右目。
這一針太快,太突然。任我行撤劍後躍,卻已來不及。
“噗!”
繡花針插入右眼,直透腦髓。
任我行悶哼一聲,背脊撞在牆上,“轟”的一聲,竟將一座牆撞塌了半邊。他七竅流血,緩緩滑落在地,氣息已絕。
原來,東方不敗這最後一針,用的不是普通繡花針,而是浸過劇毒的“黑血神針”。
“爹!”任盈盈撕心裂肺地尖叫,撲到任我行屍體旁,淚如雨下。
東方不敗躺在地上,胸前鮮血汩汩湧出。他看著任盈盈,又看向楊蓮亭,眼中閃過一絲釋然,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任盈盈抬起頭,眼中滿是仇恨。她站起身,走到楊蓮亭麵前,一劍刺入他心口。楊蓮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便已斃命。
她又走到東方不敗屍體旁,舉劍要刺,卻被藍鳳凰攔住。
“聖姑,人已經死了。”藍鳳凰輕聲道,“恩怨已了,何必再辱及屍體?”
任盈盈手一鬆,長劍“當啷”落地。她跪倒在地,放聲大哭。
寢宮中,燭火搖曳,映照著五具屍體。
童百熊、向問天、任我行、東方不敗、楊蓮亭...這一夜,日月神教最頂尖的幾人,幾乎死傷殆儘。
李重陽收起長劍,看向角落裡的風清揚。風清揚從始至終都閉目養神,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。
藍鳳凰走到李重陽身邊,低聲道:“主人,接下來...”
李重陽看了眼仍在哭泣的任盈盈,對藍鳳凰輕聲道:“燒了吧,東方不敗和任我行都死了,黑木崖不可久留。”
四人下山後,黑木崖已經燃起熊熊大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