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笙沒有再上驢車,拔出帶血的大刀,牽著驢步行。
葉婉清把頭從車廂裡伸出來,問道:“爹,出什麼事了嗎?”
“沒什麼事,路上流民越來越多了,你們乖乖待在車裡。”
葉婉清乖乖點頭:“嗯,知道了。”
隊伍很快加快了腳步。
一路上,不斷有流民倒下,哭聲此起彼伏,路邊也開始出現屍體。
葉笙握緊手中的大刀,警惕地掃視著四周,目光掠過那些麵黃肌瘦、眼神中滿是絕望的流民。
這些流民本也是安分守己的百姓,卻被戰亂逼得背井離鄉,如今連生存都成了奢望。
陳文鬆走在路上,看著外麵的慘狀,心中也五味雜陳。
他雖出身富貴,但此時也深知在這亂世之中,富貴不過如過眼雲煙,生命才是最脆弱的。
陳海經過一天的休養已經清醒了,躺在車上看著自家兒子,“鬆兒,流民越來越多了,當心一點,跟緊大家的腳步。”
“知道了,爹,你怎麼樣了?”
“好多了,你娘也退燒了。”
陳文鬆鬆了一口氣,“那太好了,我們都能活下去了。”
車隊繼續前行,前方一陣喧鬨聲傳來。
葉笙立刻警惕起來。隻見一群流民圍住了一個隊伍,正在哄搶物資。
那些馬車的車主顯然也是逃難的百姓,他們驚恐地呼喊著,試圖阻止流民的搶奪,但根本無濟於事。
村長開始大聲指揮:“大家都注意,隊伍不要拉長。”
葉笙、葉山、葉柱在隊伍後麵迅速加快腳步。
隊伍快速合攏,把物資和老人婦女還有小孩都護在中間,有戰鬥力的人拿著砍刀時刻戒備著,大家慢慢前進。
流民看到葉家村的人幾乎人人手持大刀,也不敢靠近。
葉家村的隊伍順利通過,大家鬆了一口氣。
然而,這口氣還沒鬆多久,前方又出現了狀況。
原本平坦的官道被一群流民堵住了去路,他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,有的甚至直接坐在路中央,眼神中透露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絕望。
村長勒住韁繩,讓車隊停下,然後對著流民們大聲喊道:“各位,我們也是逃難的人,大家讓條路,讓我們過去吧。”
流民中一個瘦得皮包骨頭的男人站了起來,他眼神空洞,聲音沙啞地說道:“過去?過去又有什麼用?前麵還不是一樣沒吃的,沒活路。你們要過去,就給我們留下點糧食,不然誰也彆想走。”
葉笙眉頭一皺,握緊了大刀,正準備上前,卻被村長攔住了。
村長下了車,慢慢走到那個男人麵前,說道:“我們也沒有多少糧食了,大家都不容易。我們也是拖家帶口,要趕去荊州投奔親戚。你們這樣堵著路,對我們雙方都沒好處。”
男人冷笑一聲:“投奔親戚?誰知道你們親戚還在不在?說不定到了荊州也是死路一條。今天你們不留下點東西,就彆想從這裡過去。”
這時,陳文鬆也走了過來,他看著男人,誠懇地說道:“這位大哥,我們真的沒有多少糧食了。但是我們可以一起想想辦法,說不定能找到其他出路。堵在這裡,隻會讓大家都沒希望。”
男人看著陳文鬆,眼中閃過一絲猶豫,但很快又被絕望取代:“能有什麼辦法?這世道,還能有什麼出路?”
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,突然,遠處傳來一陣急促且雜亂的馬蹄聲,那聲音由遠及近,仿佛是死亡的鼓點在不斷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