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人裹著一件墨綠色錦緞羅裙,膚若凝脂,目如點漆,手中還端著一支黃玉煙鬥,宛若畫中走出的仙子。
呂玄心頭一跳,恭敬拱手道:“見過寧主事。”
此女名叫寧雲惜,是外門坊市的主事之一,手中統管數十家店鋪,青葉館也在其管轄之內。
主事之上,便是總領坊市全局的三大長老。
故而寧雲惜在外門弟子心目中,也是個舉足輕重的人物。
周老道見她進來,冷哼一聲,轉身背對而立。
“看來周師叔與寧主事之間,頗有些齟齬。”呂玄察言觀色,心中已然明了。
寧雲惜像是沒看到周老道的表情一般,笑吟吟地尋了張椅子坐下。
她玉指輕叩煙鬥,一雙美目直勾勾地盯著呂玄:
“兩樁事情。其一,青葉館預繳的靈石所剩不多了,若想繼續經營,年底前需要續上租金……”
呂玄眉頭微皺,道:“寧主事,家師先前繳納的靈石,按理說夠用到明年才是。”
“你瞧瞧,又著急。”寧雲惜白了呂玄一眼,“我說話的時候,不要插嘴,明白麼?”
“是,寧主事。”呂玄心中歎氣,臉上神色如常。
一旁的周老道聽不下去,突然搶聲道:“磨磨唧唧作甚,老夫來說!自打這個月起,坊市店鋪租金從每月五塊下品靈石,漲到十塊了!”
呂玄聞言有些難以置信,藥鋪租金竟然直接翻了一倍。
這也太黑了!
寧雲惜掩嘴輕笑:“周師兄,都這把年紀了,脾氣怎地還是如此火爆?”
呂玄斟酌片刻,這才開口說道:“寧主事,青葉館本就利潤微薄,租金之事,能否通融一二?”
“你求我也是無用。”寧雲惜輕嘬煙鬥,朱唇微翹,吐出一縷青煙,“此乃長老諭令,妾身不過是個中間傳話的。”
呂玄心頭一沉,看來日後的租金定然是要漲上去了。
門中結丹真人的決定,豈是他這等外門弟子能夠左右的。
煉氣期修士莫說是麵見長老陳情,便是遞句話的資格都沒有。
想到此處,他不禁麵露難色。
藥鋪采購靈材就要五塊靈石,再加上十塊靈石的租金,即便不吃不喝,將修煉用的靈石儘數省下,也遠遠不夠。
更何況斷了修煉資糧,無異於自毀前程。
寧雲惜磕了磕煙鬥,忽地話鋒一轉:
“這第二樁事情……近日我青山宗與元突國丹鼎宗交流,得了新的煉丹之法。宗門體恤爾等小修不易,特準一條:隻要上交與修為相當的妖獸精魂,便可免去一年租金。”
“妖獸精魂?”呂玄垂下腦袋,一下就明白過來。
說什麼體恤下屬,分明是要逼著他們這些外門弟子去送死。
呂玄心如明鏡,麵上卻不動聲色道:“寧主事,此事還請容弟子再考慮幾日。”
離開善功堂後,呂玄來到內市北側,采買了足夠一個月所用的石材藥草。
看著儲物袋中僅剩的六塊下品靈石,他不由得眉頭緊鎖。
“又花去了五塊下品靈石,若不能儘快湊齊明年租金……”
不到萬不得已,他實在不願去走獵殺妖獸,奪取精魂這條路。
即便是最弱的一階妖獸,也堪比煉氣後期修士。
而他修煉的功法靈力溫和,不擅長鬥法,肉身又遠不如那些體修強悍。
若真遇上妖獸,恐怕連一爪子都接不住。
回到青葉館,呂玄隨手挑了幾株容易處理的靈草靈果,擠壓出汁液,再與預先磨製好的藥粉混合在一起。
“「神農後裔」的天賦,當真神奇。”他回想起今日在善功堂的情形,“隨著熟練度提升,我的煉藥手法確實也精進了不少,難怪能入周師叔的法眼。”
攪動玉杵,呂玄神色間漸漸透出一絲凝重。
此番藥材處理之後,「煉藥童子」應該就能修至圓滿。
若晉升的職位仍不能解決靈石短缺的問題,那他的處境就真的有些艱難了。
“實在不行,也隻能舍棄這間青葉館另謀出路了。”呂玄暗自咬牙。
不過在青山宗外門,沒有背景的修士哪有什麼好出路可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