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時辰過去,暮色漸沉。
白蛇嶺中不時傳來陣陣獸吼禽鳴,聲音在山穀間回蕩,格外瘮人。
呂玄停下腳步,現已灌滿了六個玉瓶的鹿元露,雖還遠未達到預期,但望著前方愈發幽暗的山林,他打消了繼續深入的念頭。
這一路走過來,慘烈的戰鬥痕跡越來越多。
往往走不出百步,就能見到幾具青山宗弟子的屍身橫陳在地,周圍散落著妖獸殘骸。
最觸目驚心的一處,滿地都是漆黑如墨的鳥羽,還有幾具被啄食得麵目全非的屍體。
估計是這批弟子運氣不好,遭遇了那群妖禽。
青山宗總共派來不到兩百人,遇到數以萬計的鳥群,除非能及時結成戰陣,否則連逃命都難。
呂玄特意在身上塗抹了一些妖獸血液,又劃破幾處袖袍,弄得一身狼狽。
不然一身乾乾淨淨地返程,顯得太過與眾不同。
回去之後,用鹿元露煉製延壽丹藥,突破紫府煉神法三層,認證煉丹師身份,拜入青山宗內門。
一切就都順理成章了。
內門弟子有固定的靈石配給,不必每月疲於應付善功任務。
憑著一手煉丹術,若能尋到一處靈氣充沛的洞府閉關苦修,十年之內就有望將煉氣期修至圓滿。
煉氣期共分十三層境界,隻有到了十三層圓滿之境,才有資格嘗試築基。
尋常三靈根資質的修士,若無丹藥輔助或特殊機緣,往往需要耗費三四十年光景才能修煉到煉氣圓滿。
修士年紀越大,體內先天元氣流失越多,築基成功的希望越是渺茫。
所以能在修仙之路上走得遠的人,基本都是早早就完成築基。
返程途中,忽見前方灌木叢簌簌作響。
定睛一看,竟是那頭在天鳴山外圍行凶的鐵背銀狼。此刻這頭孽畜已經沒了早前的威風,身上傷痕累累,隻有眼睛裡還冒著駭人的綠光。
呂玄毫不猶豫地甩出三張風刃符,逼得妖狼被迫騰空躍起。
他借此機會,身形猛然突進,手中坤元盾自下而上狠狠一掄。
“哢嚓”一聲脆響,妖狼下頜應聲粉碎,傷上加傷,沒掙紮幾下就被一劍穿過了頭顱。
煉氣期弟子肉身孱弱,麵對妖獸近身搏殺容易落入下風。
但呂玄憑著一身符籙和防禦法器,加上些許煉體功夫,彌補了這份弱點。
就算不敵,也還可以祭出符寶護身。
不過方才交手時,他刻意未用新得的法器,就是怕被人撞見。
謹慎起見,還是用宗門發放的資材最為穩妥。
呂玄處理完狼屍,手中長劍突然泛起微光,自行將一縷銀色精魂吸入劍格處的“青山”二字中。
“原來宗門這柄中品法器,還有收取妖獸精魂的用處。”
呂玄暗中點頭,有此收獲,回到宗門也好交差了。
夜色深沉,他本想儘快離開,不料途經一處山洞時,竟從裡麵飛出三隻獠牙猙獰的妖蝠。
三隻妖獸在後麵追擊了大半個時辰,直到呂玄手中符籙幾乎耗儘,才勉強將其甩脫。
結果剛喘口氣,又有一隻人麵鴞從樹上俯衝下來。
一番苦戰之後,呂玄勉強擊退了這頭夜行妖獸,體內法力卻也所剩無幾。
他連忙吞入一顆補充法力的丹藥,再次感謝楚雄的“慷慨相贈”。
“我的運氣還真是有點差……”
接連遇襲,呂玄變得愈發謹慎,索性取出陣盤激活,又將周身靈力波動壓製到最低,貼著山崖陰影處緩步前行。
此法果然奏效,除了一條受驚的草蛇倉皇逃竄外,再未驚動其他妖獸。
山風拂過林梢,響起令人心神安寧的沙沙聲。
不出意外的話,再這樣走上一個多時辰,就能回到來時的山坳處了。
而就在天鳴山深處,一道圓形山穀橫亙在兩座險峰之間。穀中古木盤錯交織,遠遠望去,形似一個被放大了千萬倍的鳥巢。
突然間,鳥巢裡爆發出兩道刺目劍光,直衝雲霄。
與此同時,一聲穿金裂石的尖嘯響徹天地,震得方圓幾裡的山石簌簌滾落。
一頭通體漆黑,狀若鴉鵲的龐然大物排雲而起,雙翼展開足有二十餘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