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槁漢子沒想到呂玄會反問回來,一時語塞。
身後宮裝少婦見狀,連忙上前兩步,一陣幽香隨風飄來。
“道友明鑒。”少婦幽幽輕歎,“妾身實在是急需煉製一味丹藥,偏生前些日子天鳴山妖亂,斷了貨源,這才唐突攔路。”
呂玄麵色不改,順著話頭道:“妖亂確實害人不淺,連丹塔供貨都受了影響。”
枯槁漢子還想再言,卻被少婦一個眼神製止。
她從腰間摘下一枚鎏金令牌,道:“道友若有意出售鹿元露,持此物到芳草閣,妾身必以市價上浮三成收購。”
呂玄目光在令牌上停留片刻,卻沒有伸手接過,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。
令牌之內,有一道微弱的神識印記,尋常煉氣修士可能察覺不到,但又怎能瞞得住他?
宮裝少婦也不再作糾纏,隻是微澀一笑,盈盈福身,隨後拉著枯槁漢子消失在人群中。
呂玄眼中寒芒一閃,低頭沉吟起來。
前日采摘鹿元露時,被那圓臉少女意外撞見。
圓臉少女在丹塔與楚雲鶴同行,又與這兩人有所勾連,其中關聯不得不防。
鹿元露關係到後續一係列計劃,自己都還不夠用,絕對不會拱手讓人。
內市之中,除去分寶崖這等大商鋪外,還散落著不少經營法器生意的老字號。
呂玄先後踏入“匠心閣”、“千機樓”、“天寶齋”等店鋪,一進去就是半個時辰起步,上不封頂。
起初店家還笑臉相迎,儘心地介紹材質功效,但他拿起法器細細端詳,將價格、性能問了個通透,卻始終不見掏錢。
這種舉動,自然吃到了不少白眼。
呂玄隻看不買,做足了一副討人厭的樣子,心中卻在暗笑。
若不是感應到那虯髯大漢一直尾隨在後,他也不必在各家店鋪故作姿態,平白惹人嫌惡。
那人雖收斂了氣息,但在呂玄築基期的神識下,行蹤暴露無遺。
“鹿元露除了煉製延壽丹藥,還能有什麼用途?”
他一邊思忖,一邊故意繞路,待到傍晚時分,坊市人潮漸密,呂玄突然加快腳步,借著人群掩護幾個轉折,便將尾巴甩得乾乾淨淨。
隨後他尋了處暗巷,搖身變成“穆長生”的模樣,這才大搖大擺地走向分寶崖。
一亮出貴賓腰牌,立刻有侍女恭敬地將呂玄引至二樓雅室。
田萱兒見來人是“穆長生”,眸中閃過喜色,以為他又是來出售丹藥的。
聽聞他是要購置丹爐,田萱兒秀眉微挑,美目之中閃過一絲訝色。
丹爐、丹鼎這類法器,價格僅次於飛行法器,往往是普通法器的兩倍價錢。
“穆道友這是要自行開爐煉丹了?”田萱兒親手斟了杯靈茶推來,笑吟吟道:“不知需要什麼品階的丹爐?”
呂玄今日倒是不急,慢條斯理地啜飲了一口靈茶。
茶湯入喉,頓覺一股清靈之氣直透泥丸宮,令人為之一振。
“好茶。”呂玄仰頸飲儘靈茶,“穆某畢竟是散修,居無定所,所以才想買件趁手的丹爐,以便離開坊市後煉丹使用。”
田萱兒嬌聲笑道:“那穆道友可要記得常回來看看,妾身與道友甚是投緣呢。”
呂玄粗著嗓子哈哈大笑道:“穆某不過是去訪個故人,遲早要回來。日後若有丹藥,少不了要在道友這裡賣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