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玄剛踏出丹塔大門,迎麵便撞見一隊人馬。
為首的,正是他最不願見到的楚雲鶴。
此人身後站著十餘名楚家門客,個個麵帶喜色,顯然都已通過丹道考核。
“數日不見,沒想到呂師弟也成了煉丹師。”
楚雲鶴一襲墨色錦袍,手持一柄鎏金折扇,麵帶笑意。
呂玄心頭一凜,麵上卻不露分毫,隨意謙讓了兩句。
“師兄謬讚了。在下最後才勉強煉成十枚丹藥,隻能算僥幸過關而已。”
“倒是要恭喜師兄,麾下又增加了這麼多煉丹師。”
楚雲鶴嘴角微揚,搖著扇子笑道:“這便是我楚家的底蘊了。上次師弟自謙說境界低微,婉拒了為兄的邀請,沒想到幾日不見,竟已成了煉丹師。如何?入我楚家,保你屋舍連綿,靈石堆積如山,更有絕色佳人日夜相伴。”
街市上原本熙攘的人群不知何時已悄然避開,空出一片空地。
十餘名楚家門客呈扇形站在後方,個個麵帶玩味之色,目光在呂玄身上來回掃視。
呂玄卻是不慌不忙,雙手抱拳一揖,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衫在風中微微飄動,襯得身形愈發單薄。
“師兄厚愛,但在下向道之心已決,此生唯求大道長生,其他種種,不過是過眼雲煙。”
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,配上一副固執的神情,活像個認死理的迂腐書生。
“煉氣初期也敢想大道長生……”一名站在後排的楚家門客忍不住嗤笑出聲。
可還沒等他說完,隻聽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一道金光閃過,那門客臉上頓時皮開肉綻,鮮血直流。
定睛看去,竟是楚雲鶴手中折扇脫手飛出,又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穩穩落回主人手中。
“主家說話,何時輪到你插嘴了?自己去領一百個嘴巴。”
楚雲鶴聲音溫和,眼中卻閃過陰冷之意。
那門客慌忙捂著臉跪地叩首,連滾帶爬地退到一旁,接連不斷的掌嘴聲隨即響起。
立威之後,楚雲鶴臉上又掛上了那副和煦的笑容:“既然師弟一心向道,為兄也就不強人所難了,走。”
呂玄目送楚雲鶴一行人遠去,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。
“這楚雲鶴兩次邀我做門客,都被我婉拒了。俗話說事不過三,看來最好少與此人碰麵才是。”
但他心中清楚,楚家是姑蘇州的世家大族,楚雲鶴又是青山宗弟子,再次遇到此人,估計也隻是時間問題。
時間尚早,呂玄便找了個茶樓雅間,喝著靈茶,查看起鄧執事送給他的錦囊。
錦囊拆開,裡麵是一張疊得方正的獸皮,入手滑溜,顯然是被原主人摩挲過無數次。
若不是鄧執事自認無法成為煉丹師,心灰意冷,估計還不舍得將此物送與他人。
獸皮上麵密密麻麻地寫了無數蠅頭小篆,都是一些藥草的名字。
但令人意外的是,幾百個名字看下來,呂玄竟然一個都不認得。
“苦若折羅,婆夷旃檀,這都是什麼奇怪的稱呼。”
呂玄皺起眉頭,心中想得明白,眼下的情況不外乎兩種可能。
要麼是他接觸到的靈草品級太低,這獸皮上記載的都是高階丹藥,用到的自然也是他不認識的珍稀靈草。
或者就是這份丹方得自古修洞府,年代久遠,上麵記載的靈藥名稱與當世叫法不同。
將獸皮翻過來一看,背麵赫然寫著一個古樸的“太”字。
但在字跡旁邊,獸皮邊緣參差不齊,有明顯的撕裂痕跡,應是被人生生撕成了兩半。
“原來是半份丹方。”
呂玄頓時興致缺缺,隨手將其收入儲物袋中,信步走在坊市的青石路上。
他從十歲起便在青葉館生活,說起來在這坊市也待了不短時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