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山穀平平無奇,四周古木參天,若不是有人帶路極易錯過。
穀內山洞上方,“丹堂”兩個蒼勁古樸的大字深深刻入石壁,字跡已有些年頭,邊緣處爬滿了青苔。
進入洞中,迎麵就是一尊粗糙的石製丹爐雕像。
與宗門其他殿堂不同,丹堂外景簡樸至極,沒有雕梁畫棟、玉石鋪地也就罷了,甚至連個像樣的門樓都沒有。
呂玄望著眼前堪稱簡陋的布置,嘖嘖稱奇,不由揣測起來。
“能將丹堂布置得不顯山不露水,闞堂主應該是個清冷性子。”
葉師叔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,溫聲道:“闞師妹麵冷心熱,但最是惜才,師侄不必憂心。”
呂玄點頭稱是,又聽葉師叔說道:“隨我來。”
深入洞中,眼前豁然開朗,整個山腹被完全掏空,形成一座穹頂高懸的地下城闕。
通道中,不少身著灰袍的外門弟子懷抱靈藥,步履匆匆,遇到二人走近也沒有抬頭打招呼。
呂玄神識一掃,發現這些弟子都是煉氣期修為,想來是專門負責丹堂雜役的外門弟子。
與坊市中的外門弟子相比,這些丹堂雜役雖然事務繁雜,但勝在安穩,至少不用擔心在外執行任務時遭遇不測。
葉師叔領著呂玄不緊不慢地走入山洞最深處,來到一處普普通通的石壁前。
她纖手一點,石壁上泛起波紋般的漣漪。禁製解除後,一條通往地下的狹長通道顯現出來。
葉師叔示意呂玄跟緊自己,甬道兩側的牆上,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數之不儘的石龕。
石龕之中,擺放著造型各異的煉丹法器,有的是三足兩耳的圓鼎,有的是四四方方的銅爐。
這一條長廊之中,恐怕要有上萬件法器。
“這些都是曆代煉丹師留下的,宗門將他們生前的丹爐擺放在地下甬道中,也算是一種紀念。”葉師叔聲音幽幽。
煉丹師更喜地底環境,呂玄並不感到意外。
下品丹藥雖然無需特殊火源,但若要煉製上品靈丹,往往需要引動地脈真火相助。
越是靠近地底深處,地火之力便越是精純。
走到通道儘頭,一排石室依著山壁而建,周圍溫度陡然間上升許多。
空氣中熱浪滾滾,呂玄即使體質上乘,此刻也感覺酷熱難耐,肌膚有些刺痛感,發梢隱隱傳來焦糊之氣。
葉師叔輕拍手腕玉鐲,靈光一閃,一枚拳頭大小的寶珠騰空浮在頭頂。
呂玄頓時覺得一股清涼之意從天而降,暑意儘消,舒服得歎了口氣。
葉師叔停住腳步,嘴唇翕動,不知在與何人暗中傳音。
過了一盞茶的時間,石室深處傳來嗡鳴之聲,葉師叔這才推開其中一座石門。
呂玄趕忙跟上,一股混合著數百種藥香的熱風撲麵而來。
走進石室,內部陳設簡單,隻有一尊四足圓鼎立在中央,下方挖空,正有熊熊地火從中湧出。
鼎前靜坐著一位身著水藍色宮裝的女子,身形清瘦,滿頭青絲如瀑,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,露出後頸白玉般的肌膚。
僅從背影看去,此女渾然天成的風姿便已顯露無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