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“黑石荒市”,呂玄便知道自己來對了地方。
這傳聞遊走於正邪之間的地下黑市,竟就隱藏在柔然古國石林的下方,有心者稍加留意就能找到。
“哎喲,客人遠道而來,怎麼弄得如此狼狽?”
一聲酥媚入骨的輕呼傳來,陰影中款款走出一位身著絳紫羅裙的婦人,雖已年過四旬,卻仍風韻猶存。
她用一把絹宮扇掩著下巴,目光在呂玄破損的衣袍上打了個轉。
婦人扭著水蛇腰,隨意地斜倚在一塊黑石旁,全身氣機繃緊,儼然是一言不合就要出手的模樣。
呂玄不動聲色地後退兩步,負手在背,掌心握著一麵土黃色小盾。
“在下隻是聽朋友介紹,來此見識見識。道友手持上品法器攔住去路,莫非這就是黑石荒市的待客之道?”
他沒有直接回答婦人的問話,反而語氣平淡地岔開話題,瞥了一眼她手中之物。
婦人聞言將絹宮扇放下,吃吃笑道:“哪裡的話,隻不過聽說最近那些蝗蟲有些活躍,擔心客人安危而已。既然道友是明白人,那就隨妾身入市吧。”
說著,婦人側身讓出路來,石縫中隱約可見下方燈火通明的奇景。
二人拾級而下,石階兩側的熒光石將婦人身影拉得忽長忽短,濃烈脂粉香氣隨著動作飄散,甜膩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怪味,熏得呂玄暗自屏息。
“這婦人為何要用如此濃重的胭脂水粉?”
呂玄心生疑惑,但也隻是暗自加了些戒備,並未言明。
“道友看著麵生,不是我們邊境修士吧?不知該如何稱呼?”婦人側過身子,笑吟吟地問道。
“在下穆長生,雲唐北境一介散修。”
這套說辭早已使用過多次,呂玄聲音平靜,舉止自然得無可挑剔。
婦人神色微微一怔,顯然沒料到呂玄會如此乾脆地報出名號。
“原來是穆道友。咱們這黑石荒市由上至下,分天、地、人三區。天字區都是些拍賣會、交換會,地字區則是一些小店買賣,人字區嘛……”婦人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呂玄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,最下層區域籠罩在一片粉紅色霧氣裡,隱約有窈窕身形在中穿梭。
“……總之,黑石荒市雖在地下,卻比地上那些名門正派的坊市還要講究規矩。提醒一下客人,若是與旁人有什麼恩怨,可不要貿然動手。上次有個結丹修士逾越規矩,最後是身受重傷,爬著出去的。”
呂玄心中一動,這不起眼的黑市竟連結丹真人都不懼怕,看來背後應該站著元嬰期老怪。
“多謝道友提點。”他拱手一禮,便獨自走入了地字區域。
黑石荒市布局規整,地字區隻有一條青石鋪就的主街,貫通南北,街道兩旁都是形狀大小完全一致的石屋,門楣上掛著招牌,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做什麼生意的。
呂玄隨意逛了逛,發現不少在青山宗坊市難得一見的稀罕物。
比如一家叫做“金鼎軒”的酒家,裡麵售賣珍貴靈獸做成的美味,熊掌鹿茸,龍肝鳳髓,各種奢侈菜肴應有儘有。
另一家“歡喜院”門前則有兩列俊美男女分列左右,男子皆是一襲黑袍,女子穿著白色羅裙,隱約露出一道形狀怪異的刺青,像是主人給奴隸打上的印記。
“爐鼎?”
呂玄神識一掃,這些男女年紀不過十七八歲,都有煉氣初期修為。
歡喜院內有個胖大和尚,麵容和氣,像個俗世中的富家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