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伯祿聞言,連忙從架子上抽出一卷羊皮地圖,在桌上鋪展開來。
“稟仙師,老朽購置三艘樓船準備沿河南下,如此便可免去留宿客棧,約莫七日可達姑蘇。途中隻有黑風峽一處,荒僻險峻,恐有賊人設伏。”
呂玄點頭,楊伯祿的確是在宦海沉浮多年的老辣之輩,深諳保身之道。
連走水路避開陸路險阻的細節都考慮到了,所缺的就是一位能鎮住場麵的人物。
想到這裡,他抬頭笑道:“楊家主謀劃周詳,想必也有不少高手隨行保護?”
老者麵露難色:“是有一些,其中最厲害的三人,都是重金聘請的江湖人士,關鍵時刻未必有家丁門客靠得住。若遇危險,可能還要勞煩仙師出手。”
呂玄目光緊盯老者雙眼,平靜回應:“此事呂某既然已經應承下來,就不會食言,不過醜話說在前頭……”
言語中暗含不善之意,令密室中的溫度都跟著降低了些許。
楊伯祿渾身劇震,沒有因呂玄話中警告之意而膽怯,反倒麵露喜色,不住躬身作揖:“仙師大恩,楊家沒齒難忘!但有所需,老朽定當傾力而為!”
“好,我會與你同乘一船,具體身份由你負責安排。所有嫡係族人必須聽從指揮,聚在一處,不得擅自行動。”
呂玄頓了頓,目光微冷:“遇到極端危險,我會優先保全楊家主你的性命,其他人的生死各安天命。”
楊伯祿笑容僵在臉上,神色陰晴不定地變了數次。
良久,他才重重地歎了口氣:“老朽明白,就依仙師所言。”
呂玄點了點頭,神識卻忽然感應到密室之外有個婦人慌慌張張地靠近,於是對老者說道:“既已決定,不妨出去說話,看樣子有什麼麻煩事找上門來了。”
“老爺,老爺,不好了。”
婦人年紀不算太大,身段窈窕玲瓏,既有少女般的靈動嬌俏,又透著成熟女子特有的嫵媚風韻,當真是人間少有的絕色。
此時她正雙手提著裙裾,腳步淩亂地跑來,頭上珠釵碰撞發出脆響。
楊伯祿走出密室,打開房門劈頭蓋臉地數落道:“梅娘,你也是年過三旬的人了,身為當家主母,遇事怎能如此慌張!讓旁人看去,還以為我楊家真的出了什麼不得了的禍事呢!”
說罷,老者回身歉意一笑:“這是老朽續弦的夫人,還比較年輕,不太穩重,讓您見笑了。”
那婦人走進屋子,也看到了呂玄的身影,不由得有些吃驚,捂著嘴道:“老爺,這位是……”
呂玄此時的形象,就是內門弟子的模樣打扮,身著青色道袍,神態安然,自有一股出塵脫俗的姿態。
“哦,這是老夫新近結識的呂仙……呂先生,也是負責保護咱們家人的,本領卓絕出眾。你記得吩咐底下那些混小子們,碰著先生可要客氣一些。”
說著,楊伯祿緊張地看了一眼呂玄,剛才一不小心,差點一句“呂仙師”就脫口而出了。
呂玄擺了擺手,示意無妨。
他對楊姓老者的表現並不意外。
除去外門坊市那種仙凡混雜的地方,俗世中少有修仙者現身。
這也是各大宗門共同立下的鐵律,若非奉令,修士不可隨意在凡人麵前顯現神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