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家兩艘樓船上,護衛門客與江湖豪俠的人數與水匪不相上下。
楊伯祿歸鄉心切,在酬勞上毫不吝嗇,給出的價碼足以讓人拚命。
重賞之下,自然不乏勇夫。
獨眼男子雖以雷霆手段斬殺樊姓高手,暫時震懾眾人,卻未能摧垮楊府一方的鬥誌。
甲板上,白衣秀士手中折扇合攏,眼中寒光乍現。長髯老者渾身驀地變大了一圈,已然運起橫練功夫。
就在劍拔弩張之際,江麵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“吱嘎”聲,猶如木板年久失修即將折斷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獨眼男子還未反應過來,腳下舢板猛然劇震。
隻見上百根碗口粗的沉香木憑空出現,帶著摧枯拉朽之勢貫穿而過。
二十來隻舢板頓時四分五裂,木屑混著血水飛濺,匪徒落水的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水下三丈,呂玄收訣斂氣,指尖碧綠精光漸漸消散。
“水匪群龍無首,楊家這邊的勝算就大了很多。”
他操控著黑鱗大蛇在水下巡遊,神識散開,不多時便鎖定了獨眼男子的蹤跡。
這位匪首倒也了得,雖被神通所傷,斷了一隻臂膀,仍能在湍急江水中奮力遊動。
獨眼男子遊到一半,忽覺背後水流異動,回首望去,一條黑鱗大蛇朝他撲來,不由嚇得肝膽俱裂。
還沒來得及掙紮,他就被蛇尾重重拍在後腦,當場昏死過去。
呂玄一把拎起匪首衣領,足尖在礁石上輕輕一點,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破水而出。
“砰”的一聲,獨眼男子如破麻袋般被扔在甲板上。
此時楊家護衛已在打掃戰場,江麵上漂浮著不少舢板碎片。
那些落水的水匪,有的被急流卷走,有的剛冒頭就被黑鱗大蛇一尾掃中,頓時骨斷筋折,鮮血染紅大片江水,又被湍流迅速衝散。
其餘人尚在雲裡霧裡,楊伯祿又怎會不知,老者顫巍巍地正要上前道謝,卻被呂玄一個眼神止住。
他現在對獨眼男子的身份更為感興趣。
“俗世中隱藏的低階修士,似乎有些太多了些?”
當年師父方海禪遊曆人間,留下了梁溪城方府傳承,還培養出一個號稱“血手人屠”的方冷。
這幾人無一例外,全部都是煉氣四層以下的初期修為。
“看來煉氣初期修士隻要刻意隱匿,不做出乾擾王朝更迭,屠殺凡人的事來,監天司也很難發現。”
不過這也頗為符合呂玄對監天司執事的印象。
五宗四世家的天驕弟子們一向眼高於頂,根本懶得理會這些螻蟻的小動作。
呂玄收斂心神,伸手在獨眼男子懷中摸索片刻,取出一個白瓷小瓶和一枚青銅令牌。
小瓶入手微涼,揭開瓶塞,裡麵隻有一枚赤紅如血,龍眼大小的丹丸。
丹丸表麵布滿細密紋路,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辛辣氣味,聞之令人鼻腔發癢。
呂玄心下疑惑,按理說上乘丹藥講究去蕪存菁,煉製時還要打熬時間,將靈草中的雜質儘量剔除乾淨,隻留精純藥力。
雜質越少,丹藥品級越高,服用之後也就無需耗費法力化解丹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