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後,便義無反顧的踏上離家之路。
走時的決絕讓孟珩的心沒由來的慌了一拍,忽而想起當年芸娘離府也是這般果斷,一瞬間十年前的記憶重現,藏著衣袖中的雙拳攥得生緊。
禮官一路說著吉祥話,孟昭玉跟在陸選身後有兩步距離,一持紅綢牽巾,一持綠綢牽巾,中間早已打上同心結,二人攜手同行很快就跨出了禦史府的大門。
“今日要繞城,估計還得一個時辰才能回國公府,孟姑娘辛苦。”
陸選在她上花轎前說了一句,孟昭玉微微欠身,步搖跟著動了動,“多謝三公子提醒。”
很快,她就登上了國公府的轎輦。
赤紅一片的轎內,將外頭所有的注視皆隔絕,孟昭玉的緊張反而逐漸消散,卻扇依舊握在手中,春陽從旁邊遞了塊手帕進來低聲道。
“姑娘,擦擦汗吧。”
孟昭玉接過帕子卻不是擦汗,而是放在鼻下嗅了嗅,那帕子上提前沾染了鄭大夫開具的藥方。
辛夷,蒼耳子,白芷混在一起的味道讓她瞬間清醒不少。
她的風寒還沒好,因此鼻子不太通暢,可今日還有許多老禮要走,容不得一點差池,隻能強撐。
“起轎。”
禮官一聲高喊,孟昭玉頃刻便覺得腳下似踩了棉花般失重無力,好在國公府抬轎之人皆孔武,因此一路行走,並未覺顛簸不適。
隻是倒春寒的冷風還是會從轎輦的縫隙裡鑽進來,裡頭未置薰籠,因此冷得很。
雪信一臉擔憂,可這繞城之事她乾涉不了,暗暗自責一開始就該給姑娘灌個小些的湯婆子,也好暖暖身的。
“姑娘,沒事兒吧?”
“嗯。”
孟昭玉感受著四麵八方的冷意襲來,說不難受是假話。
尤其是外頭的吹拉彈唱更是吵得她腦子又隱隱約約疼了起來,不用想也知道,八成是又燒了。
這親事,還真是從頭到尾都與她不對付。
外頭湊熱鬨的百姓才不知孟昭玉的水深火熱,隻顧著低頭撿撒出來的喜糖與銅錢,笑嗬嗬的說道,“鎮國公府的排場就是大,這一路還不知要撒多少錢嘞?”
“那可是華康郡主的獨子,我聽老娘說過當年她嫁陸國公時才是真正的十裡紅妝,那時候撒得比現在還多些呢。”
“是嗎?咱沒趕上好時候了……”
話雖如此說,可手裡的動作一點沒停,不一會兒就滿載而歸,衣兜裝得鼓鼓囊囊!
陸選騎馬走在迎親隊伍的最前麵,全然沒有新郎官的激動與興奮,手壓韁繩,麵肅如山,若不是身後的隊伍吹打的熱鬨,不知情的還以為他是要出征。
路過秦淮河時,河邊楊柳依依,開始有了抽芽的跡象。
如今等著他的,還有跨越身份的那場夫妻敦倫之禮,念及此處,手中韁繩不自覺的緊了緊。
駿馬霜魄有些吃痛,當即嘶鳴。
叫聲打斷了陸選的思緒,很快就聽到幾聲疾馳而來的風簫聲動,陸選蹙眉,不一會兒便看清了眼前來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