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。
天色宛若潑翻之墨,沉得透不過氣。
邊境的風裹著硝煙味刮過,卷起塵土裡的血腥味,往各個園區裡鑽。
前兩日的風聲還隻是暗流湧動,到了第三天,那根繃緊的弦徹底斷了。
最先垮的是星輝園區。
老板阿坤蹲在鐵皮棚角落,手裡攥著最後一部沒被打爆的衛星電話,聽筒裡隻有電流滋滋的響。
昨夜,幕後大佬的指令碾過他的耳膜。
“如果交出去,拿你們的命填。”
阿坤打了個寒顫,抬頭望去,往日裡荷槍實彈的保安,此刻槍口對著眾多小頭目。
“跑!”
隨著一聲吼,阿坤率先踹開後門。
他的車早就在後門候著,引擎突突作響。
輪胎碾過地上散落的身份證和護照,濺起一片紙屑。
身後,保安們槍聲追著車尾響,不是打他,是打那些想跟著跑的小頭目。
隔壁金象園區,老板肥龍也在研究怎麼跑路。
忽然,樓下傳來砸門聲,武裝隊長帶著人衝上來了。
“肥龍!拿命來!”
嘶吼聲震得玻璃嗡嗡響。
下一瞬,肥龍慌了神,抓起桌上的手槍,轉身從二樓的窗戶跳下去。
摔在泥地裡,腿骨斷了,卻顧不上疼,拖著斷腿往林子爬。
亂了!
徹底亂了!
往日裡那些壁壘森嚴的園區,此刻成了敞開的屠宰場。
老板們跑路的跑路,內訌的內訌。
有的帶著親信往邊境衝,想偷渡到鄰國避風頭;有的躲進深山老林,指望靠著熟悉地形躲過追殺。
此外,還有一些人乾脆撕破臉,帶著自己的人馬搶其他園區的地盤,妄圖在亂局裡撈最後一筆。
槍聲從東邊響到西邊,又從南邊竄到北邊。
皮卡車載著荷槍實彈的人,在土路上橫衝直撞,車燈劃破夜色,照亮路邊被遺棄的屍體。
那些被關了數月甚至數年的豬仔們,趁機砸開鐵欄往外跑,卻被流彈擊中,倒在血泊裡。
僥幸跑出去的,也分不清方向,隻能在林子裡亂竄,生怕撞上散兵,或是踩中地雷。
某個廢棄煉油廠旁,兩個園區的人馬撞上了。
“是阿彪的人!”
一聲喊,子彈像雨點般傾瀉。
火光衝天,油罐被打爆,熱浪灼得人睜不開眼。
慘叫聲、咒罵聲、槍聲混在一起。
夜幕漸深,槍聲卻沒停。
……
與此同時,緬北硝煙翻湧之際,另一張無形大網正悄然在全球鋪開。
各國官方調查隊伍,早已是箭在弦上。
大夏反詐中心臨時指揮部裡,屏幕亮得晃眼,密密麻麻數據流在上麵飛速滾動。
隊長老陳掐滅了又一根煙,地上滿目狼藉。
這幾日,他們順著假廣告推廣鏈路追查,從境外服務器到匿名跳轉鏈接,從暗網交易記錄到虛假域名注冊信息。
每條線索都像是精心布置的陷阱,走到儘頭便是死路。
技術組反複核驗,那些轉錢線索竟無一處可追溯,像是憑空出現。
大洋彼岸,FBI網絡犯罪調查科同樣焦頭爛額。
即便動用了最高權限追蹤係統,試圖定位初始節點,卻發現信號源來自十幾個不同的國家,且每一次傳輸都經過了多層加密跳轉,服務器更是定時自動銷毀數據。
負責此案的探長米勒將一遝文件狠狠摔在桌上,文件裡是各國協作提交的報告,內容驚人地一致。
無源頭,無痕跡,無關聯。
歐盟數據監管機構也陷入了僵局。
就算排查了所有可能涉及的機構,也沒辦法追溯源頭。
要麼是憑空捏造的空殼公司,要麼是早已注銷的皮包企業,連一個真實地址都查不到。
更詭異的是,那些轉賬記錄裡竟沒有任何相關痕跡。
好似那段記憶連同數據,都被人硬生生從網絡裡抹去了。
無數支調查隊伍,像是困在迷宮裡的獵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