饑餓的困獸_完美獵物:終級殉情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

饑餓的困獸(1 / 1)

深夜的城市像一頭疲憊卻無法安眠的巨獸,吞吐著零星的車流。陳默的網約車——一輛保養尚可但內飾已顯陳舊的大眾轎車,緩緩停在老舊小區門口。後座那個妝容精致、渾身散發著濃烈“迪奧真我”香氣的女客人,跌跌撞撞地下車,連一句“謝謝”都說得含糊不清。

車門“嘭”地關上,隔絕了外界的微涼空氣,卻將那股甜膩而富有攻擊性的香水味徹底鎖在了狹小的車廂內。這味道與車廂本身殘留的煙味、皮革清潔劑的味道、以及無數乘客帶來的混雜氣息糾纏在一起,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渾濁。陳默沒有立刻開窗,他隻是深深吸了一口這陌生的、屬於另一個世界的香氣,隨即被那過分的濃鬱嗆得微微蹙眉。

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褲兜,那裡躺著兩張略顯柔軟的百元紙幣,是剛才那位女客人在掃碼支付車費後,又醉醺醺塞過來的“小費”。指尖還能感受到紙幣邊緣的細微毛糙。同時摸到的,還有一張從酒店便簽本上撕下的紙條,上麵用娟秀卻有些歪斜的字跡寫著一行字:“謝謝你,你是個好人,沒把我扔半路上。”

好人?陳默嘴角扯出一個無聲的、自嘲的弧度。這兩個字像針一樣,輕輕紮在他早已麻木的心上。兩百塊,對於那個消失在小區昏暗燈光下的女人來說,可能不過是一杯酒錢,一次隨意的小費;對於他,卻是明天可以給車子加滿油,或者能讓王靜少念叨幾句的實實在在的進賬。這種施舍般的“感謝”,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,比直接的侮辱更讓他感到一種黏膩的屈辱。他感覺自己不像個司機,更像是個撿拾他人情緒和零星施舍的乞丐。

他沒有立刻去看那張紙條,隻是將它揉成一團,緊緊攥在手心,粗糙的紙緣硌著掌心的老繭。他猛地將頭向後仰,重重地靠在並不舒適的頭枕上,閉上眼睛。眼皮內側是一片混沌的黑暗,如同他此刻的心境。疲憊如同潮水,從四肢百骸漫湧上來,不僅僅是身體被十幾個小時的方向盤禁錮後的酸痛,更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、對重複且無望生活的倦怠。車窗外的路燈透過擋風玻璃,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,將他眼底的空洞和臉頰的消瘦勾勒得更加清晰。額頭上,幾道與年齡不符的細密皺紋,在光影下顯得格外深刻。

車裡那揮之不去的香水味,此刻仿佛有了形狀,變成了一隻無形的手,緊緊扼住他的咽喉。這味道提醒著他與剛才那個乘客之間遙不可及的距離,提醒著他日複一日困在這鐵皮盒子裡的現實。他仿佛能聽到房貸、車貸、生活費、孩子的補習費……像無數隻饑餓的蛀蟲,在暗處窸窣作響,一點點啃噬著他作為男人的尊嚴和對未來的微薄幻想。

就在這時,被他隨意扔在副駕駛座位上的舊手機,屏幕突兀地亮了起來,發出嗡嗡的震動聲。在這寂靜封閉的車廂裡,這聲音顯得格外刺耳。他幾乎不用看,就能猜到是誰。

他緩緩睜開眼,動作遲緩地拿起手機。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疲憊的臉。微信界麵上,置頂的聯係人“靜”發來了一條新消息,沒有稱呼,沒有寒暄,隻有一行冰冷直白的文字,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,精準地刺破了他試圖維持的片刻寧靜:「今天賺了多少?房貸該還了。」每一個字都像沉重的鉛塊,砸在他的視網膜上,然後順著神經一路墜入心底最沉滯的角落。他甚至能想象出王靜打出這行字時,那蹙著眉頭,帶著焦慮和不耐煩的神情。家,那個本應是港灣的地方,不知從何時起,也變成了另一個需要小心翼翼駕駛、生怕觸碰暗礁的戰場。

他沒有回複,隻是將手機屏幕按滅,重新扔回副駕。車廂內,那濃烈的香水味似乎更加令人作嘔了。他發動車子,卻沒有明確的目的地,隻是漫無目的地彙入稀疏的車流,像一艘迷失在霓虹海洋裡的孤舟,承載著一身的疲憊和那令人窒息的、來自生活和未來的雙重壓力,駛向又一個看不到儘頭的深夜。

超市裡永遠彌漫著一種混合的生鮮氣味,過強的冷氣從頭頂的通風口嘶嘶地灌下來,像無形的冰水,浸透薄薄的工裝外套,直往骨頭縫裡鑽。王靜站在3號收銀台後麵,已經連續站了四個小時。她的臉頰因為維持職業性微笑而有些僵硬,那笑容像一張精心繪製卻毫無生氣的麵具,牢牢貼在臉上。

“嘀…嘀…嘀…”掃描槍發出單調重複的電子音。她的動作純熟得近乎機械——拿起商品,找到條碼,掃描,放入購物車,下一個。腦海裡卻在不受控製地計算著:這袋進口貓糧夠他們三天的菜錢;這管名牌口紅差不多是半個月的物業費;這箱有機牛奶,抵得上陳默跑小半天的流水……每一個經過掃描槍的商品,都在她心裡瞬間被換算成冰冷的數字,疊加成那座名為“生活”的沉重大山。

“靜姐,”旁邊4號台的李梅趁著沒什麼顧客,湊了過來,壓低的聲音裡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、打探八卦的興奮,“我跟你說了你彆往心裡去啊……就前天晚上,大概九點多,我在建設路那邊,看見你們家陳默的車了。”

王靜掃描一罐奶粉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,隨即恢複如常,臉上那模式化的笑容絲毫未變,隻是嘴角的弧度似乎更僵硬了幾分。她沒有抬頭,目光停留在那罐奶粉的保質期上,仿佛那行小字有著無窮的吸引力。

李梅見她沒反應,繼續說道:“副駕上坐著個女的,嘖,打扮得可時髦了,大波浪卷發,看著就……不像一般坐車的。兩人有說有笑的,那女的下車的時候,還衝陳默揮了半天手呢!”她刻意強調了“有說有笑”和“不像一般坐車的”,語氣裡的暗示像淬了毒的針。

王靜感覺那股冰冷的空調風似乎直接吹進了她的心臟,讓她四肢都有些發麻。她深吸了一口氣,強迫自己抬起頭,對上李梅那雙閃爍著好奇與憐憫的眼睛,語氣平淡得像在議論天氣:“哦,建設路啊,那邊酒吧多,晚上單子多。他拉活兒嘛,什麼人遇不上?喝醉的、話多的、自來熟的,多了去了。”她甚至努力讓聲音裡帶上一點無奈的笑意,仿佛在責怪同事的大驚小怪。

然而,在她垂下眼瞼,繼續掃描下一件商品——一瓶沉重的洗衣液時,她的手背叛了她平靜的偽裝。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,握住掃描槍的指尖收緊,掃描槍頭部重重地懟在條形碼上,發出“嘀”一聲過於尖銳的鳴響。那力道,幾乎要將塑料槍殼捏碎。有說有笑……大波浪……不像一般坐車的……這幾個詞在她腦子裡瘋狂盤旋,與車廂裡可能殘留的陌生香水味、陳默最近越來越長時間的沉默、以及他偶爾避開她接電話的舉動交織在一起,編織出一張令人不安的猜忌之網。

“也是哈,”李梅似乎沒得到預期的反應,有些訕訕的,“開網約車是啥人都能碰上……不過,靜啊,這男人啊,有時候還是得看緊點,尤其像陳默這樣,天天在外麵跑的……”她意猶未儘地補充了一句,這才扭著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
王靜沒有再接話。她隻是更快地、更用力地掃描著麵前堆積的商品。“嘀!嘀!嘀!”急促的掃描聲像鼓點一樣敲打在她的神經上。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的、壓抑著驚惶和憤怒的蒼白。超市裡冰冷的空氣仿佛凝固了,將她凍結在這方小小的收銀台後。貧賤夫妻百事哀,曾經相濡以沫的信任,早已在日複一日的柴米油鹽和沉重的經濟壓力下,被磨損得薄如蟬翼,此刻,似乎隻需要輕輕一戳,就會徹底碎裂。而那根名為“懷疑”的刺,已經深深地紮了進去,不動聲色,卻痛徹心扉。

一周後的黃昏,天空堆積著鉛灰色的雲層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陳默剛結束一單前往火車站的行程,在擁堵的車流中緩慢蠕動,車載廣播裡正播報著即將到來的降雨預警。手機接單平台的提示音突兀地響起,打破了他的煩躁。屏幕上顯示的目的地讓他微微一愣——城北的“798藝術區”,那地方位置偏僻,這個時間點通常很少有訂單,尤其是這種一口價的長途單。

他沒有多想,指尖劃過屏幕,接下了這單。係統定位顯示乘客就在前方不遠處的豪華酒店門口。陳默將車靠邊,耐心等待著。酒店旋轉門內流光溢彩,與他自己這輛略顯風塵仆仆的車子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
片刻後,一個身影出現在車旁。女人穿著剪裁精良的米白色風衣,頸間係著一條淡雅的絲巾,手裡拎著某奢侈品牌的經典款手袋。她拉開車門,坐進了後排。一股清冽而高級的香水味(並非之前那種濃烈的迪奧真我,而是某種難以名狀的、帶著疏離感的花香調)瞬間驅散了車廂裡原有的沉悶氣息。

“去798藝術區,北門。”她的聲音很好聽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沙啞,語調平靜,卻有種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陳默應了一聲,設定好導航,平穩地彙入車流。他從後視鏡裡悄悄打量了一眼這位乘客。她側著頭,一直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,留給鏡片一個線條優美的側臉輪廓。但就在某個路口等紅燈的間隙,光線角度變化,陳默清晰地看到,在她精致的妝容下,靠近眼尾的位置,有一道未乾的、細微的淚痕痕跡,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微光。

她哭過?陳默心裡咯噔一下。這樣一個看起來養尊處優、與他生活在完全不同世界的女人,也會有傷心事嗎?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悸動。車廂內彌漫著一種低氣壓的沉默,隻有空調運作的微弱聲響和窗外的車流噪音。她那凝固般的側影和那抹淚痕,與她周身散發出的清貴氣息形成了強烈的反差,像一件完美瓷器上出現的細微裂痕,莫名地勾起人心底的某種保護欲,或者說,是男人潛意識裡對“拯救落難公主”這種戲碼的廉價共鳴。

鬼使神差地,陳默打破了沉默。他單手扶著方向盤,另一隻手從駕駛座旁邊的儲物格裡,摸索出一包未開封的、印著便利店lo的廉價紙巾,有些笨拙地遞向後方。

“女士,”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乾澀,“沒事吧?”話一出口,他就後悔了,覺得自己多管閒事,甚至有些冒犯。對方可能根本不屑於這種廉價的關心。

蘇晴顯然愣了一下,從窗外收回目光,透過鏡子看向前方這個陌生的司機。她的眼神裡先是閃過一絲被打擾的不悅,隨即迅速被一層更深的、混雜著疲憊和某種計算的東西所取代。她沒有立刻接過紙巾,目光在那包樸素的紙巾和陳默略帶局促的臉上停留了兩秒。

就在陳默準備尷尬地收回手時,她伸出了手,指尖塗著與絲巾同色係的蔻丹,輕輕接過了那包紙巾。動作優雅,沒有絲毫嫌棄。

“謝謝你。”她低聲說,聲音比剛才更輕,像一片羽毛拂過,帶著一種刻意收斂後的、恰到好處的脆弱。她沒有用它去擦眼淚,隻是將那包紙巾握在手裡,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包裝塑料。她沒有再看向窗外,而是微微垂下了眼瞼,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,仿佛承載著難以言說的沉重。

這一刻,她卸下了部分堅硬的外殼,在這個狹小的、屬於陌生人的空間裡,短暫地允許自己流露出一種需要被憐惜的信號。這並非完全的表演,或許也摻雜著計劃推進中的真實疲憊,但這稍縱即逝的“真實”,對於早已在麻木生活中渴望一點“被需要”感覺的陳默來說,卻具有致命的吸引力。

他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和握著紙巾的手,心中那點莫名的保護欲和男人的虛榮心開始悄然膨脹。她和我見過的那些咋咋呼呼的乘客不一樣,她……很特彆,也很不容易。他完全不知道,這看似偶然的相遇,這恰到好處的脆弱,這聲低聲道謝,都隻是獵人精心拋出的、包裹著糖衣的誘餌。兩個原本永無交集的平行世界,因為這包廉價的紙巾和一句看似善意的問候,第一次產生了危險的交彙。陳默以為自己是那個遞出橄欖枝的拯救者,卻不知,他的車輪正無可挽回地駛向一個為他量身定製的、華麗的陷阱。

午後陽光透過五星級酒店玻璃穹頂,被切割成溫柔的光束,灑在精致的雕花鐵藝桌椅上。空氣中浮動著現磨咖啡的醇香、甜點櫃裡法式糕點甜膩的誘惑,以及女人們身上若有若無的昂貴香水味。林薇和她的閨蜜姚莉坐在靠窗的角落,麵前擺著精致的英式三層點心架和兩杯拉花完美的卡布奇諾。

姚莉抿了一口咖啡,放下杯子,身體微微前傾,壓低了聲音,臉上帶著幾分真實的擔憂:“薇薇,不是我說你,張遠這種人,你真得防著點。我聽說他最近又在打聽你們家東區那塊地皮的開發計劃?”她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輕輕敲著杯沿,“他現在對你百依百順,甜言蜜語跟不要錢似的,都是裝的!這種鳳凰男,我見得多了,骨子裡就刻著‘算計’兩個字。等他翅膀硬了,把你家底摸透了,你看他怎麼對你!到時候,你哭都來不及。”

林薇沒有立刻回答。她優雅地用銀質小勺輕輕攪動著杯中浮著奶泡的咖啡,動作慢條斯理,勺沿碰撞杯壁,沒有發出絲毫噪音。陽光在她無名指那枚碩大的鑽戒上折射出璀璨卻冰冷的光暈。她抬起眼,看向窗外樓下花園裡修剪整齊的灌木,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,那笑容複雜難辨,帶著洞悉一切的慵懶和一絲……不易察覺的興奮。

“莉姐,”她終於開口,聲音輕柔,卻像裹著天鵝絨的冰,“你說的這些,我當然知道。”她收回目光,看向姚莉,眼神清澈,卻深不見底,“從他第一次在我父親的書房裡,眼神不受控製地瞟向那個明青花瓷瓶的時候,我就知道了。他以為他掩飾得很好,那種小心翼翼的貪婪,那種急於擠進這個圈子的迫切,隔著三裡地我都能聞到。”

她頓了頓,用小勺舀起一點點奶泡,送入唇邊,細細品味,仿佛在品味某個有趣的秘密。“不過,你不覺得嗎?”她微微挑眉,眼中閃過一絲獵人發現有趣獵物時的銳光,“玩弄一個自以為聰明、上躥下跳,卻不知自己所有底牌都早已暴露在你眼前的獵人,不是更有趣嗎?”

姚莉愣了一下,有些不解:“有趣?薇薇,這可不是玩遊戲!這是引狼入室!”

林薇輕笑出聲,那笑聲清脆,卻不帶多少暖意:“遊戲?當然是遊戲。而且規則,由我來定。”她的指尖輕輕點著桌麵,節奏穩定,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,“我知道他偷偷用他表弟的名字注冊了空殼公司,我知道他每個月給他那個‘體弱多病’的母親轉去的錢,最終流向了哪裡,我更知道,他枕頭底下藏著那個用來記錄我‘罪證’的、自以為隱秘的小本子。”她每說一句,姚莉的眼睛就睜大一分。

“我給他設的權限,他一步也跨不出去。我給他的甜頭,都是拴著線的餌。他每動一次歪心思,每撒一個謊,都隻不過是在我給他編織的網裡,又纏緊了一分。”林薇的語氣平淡,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,“我倒要看看,他口袋裡那幾張可憐的底牌,到底能支撐他演到哪一刻。看著他絞儘腦汁、自以為得計的樣子,難道不是這沉悶婚姻裡,最好的消遣嗎?”

她說完,端起咖啡杯,淺淺啜飲一口,目光再次投向窗外,仿佛樓下車水馬龍的世界,也不過是她棋盤上的點綴。陽光在她完美的側臉上投下光暈,卻照不進她眼底那片精心構築的、冷靜到殘酷的狩獵場。姚莉看著她,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,隻覺得後背莫名升起一股涼意。她這個閨蜜,從來就不是需要人擔心的傻白甜,而是一個樂於在危險遊戲中扮演上帝的更高級玩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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