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立博物館,地下庫房。
時間,晚上十一點。
蘇曉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,將鼻梁上的黑框眼鏡往上推了推,目光卻未曾從工作台上那件新收的“藏品”上移開分毫。
周圍是排列整齊的恒溫恒濕儲藏櫃,空氣裡彌漫著紙漿、老舊木材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道。這裡是曆史的安眠之地,寂靜而肅穆。但今晚,這份寂靜被打破了。
打破它的,就是眼前這塊編號為B773的“天外隕石”。
它通體漆黑,表麵布滿類似熔殼的凹凸紋理,大小不過兩個拳頭,靜靜地躺在鋪著軟墊的操作台上。按照捐贈記錄,它來自西北戈壁的一場“流星雨”,但蘇曉越看越覺得不對勁。
“王哥,這批新入庫的標本,檢測報告出來了嗎?”蘇曉拿起內部電話,撥給了樓上的檢測中心。
“快了快了,蘇博士,你也太拚了,這都幾點了還不下班?”電話那頭傳來同事帶著睡意的回應,“初步成分分析有點奇怪,密度極高,含有幾種未知的結晶成分……不像我們已知的任何一種隕石類型。更詳細的要等明天了。”
“好的,謝謝。”蘇曉掛了電話,眉頭微蹙。
不像已知隕石?這勾起了她極大的職業興趣。作為古生物研究員,她對岩石和礦物有著近乎本能的敏感。她戴上白色棉質手套,拿起專用的強光手電和放大鏡,再次俯下身,準備進行更細致的形態學觀察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隕石表麵的刹那——
嗡……
一股極其輕微的、幾乎無法察覺的震動,順著工作台的台麵傳了過來。
蘇曉的動作瞬間僵住。
不是地震。那震動非常短暫,帶著一種奇異的……韻律感?像是某種沉睡的東西,輕輕翻了個身。
她屏住呼吸,凝神細聽。庫房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。
是錯覺嗎?長時間工作導致的疲勞?
她甩了甩頭,再次伸手。
這一次,她的指尖實實在在地碰到了那塊隕石。
冰冷,粗糙,是預想中岩石的觸感。她稍稍鬆了口氣,果然是自己太敏感了。她調整了一下放大鏡的角度,將強光手電的光束聚焦在隕石表麵一個不起眼的凹陷處。
光線彙聚的瞬間,異變陡生!
那凹陷處內部,並非想象中的黑暗或礦物反光,而是……亮起了一抹極其微弱的、仿佛呼吸般明滅的幽藍色光芒!
那光芒並非反射自她的手電,而是從隕石內部自發透出的!如同深海中被驚擾的夜光水母,一閃而逝。
蘇曉猛地直起身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,驟然停止了一拍。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,撞到了身後的儀器推車,發出“哐當”一聲輕響。
“什麼東西?”她低聲自語,聲音在空曠的庫房裡顯得格外清晰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強光手電的光柱死死鎖定在那個凹陷處。光芒消失了,那裡恢複了普通的岩石質感,仿佛剛才的一切隻是光影開的一個玩笑。
但蘇曉知道不是。她那遠超常人的、對古老事物和細微能量的敏銳感知,此刻正像警鈴一樣在她腦海中鳴響。這塊“石頭”,是活的!或者說,它內部蘊含著某種極其活躍的、未知的能量!
她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理性告訴她,這不符合任何科學常識。但直覺,那種從小就能模糊感知到古物上殘留“信息”的特殊直覺,正瘋狂地呐喊著:這東西非同小可!
她沒有再貿然觸碰,而是走到旁邊的電腦前,調出了這台高精度電子顯微鏡與電腦連接的後台實時數據流——為了避免直接接觸可能的風險,她之前已經將隕石放置在了顯微鏡的樣品台上,隻是還沒來得及觀察。
屏幕上的數據曲線原本是平穩的基線。然而,就在她目光投上去的幾秒鐘後,一條代表某種低頻能量輻射的曲線,開始出現了規律性的、幅度緩慢增大的脈衝波動!
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
儀器甚至發出了極其輕微的、與脈衝同步的提示音。
那節奏,沉穩而有力,像極了——一顆沉睡中的心臟,正在緩緩蘇醒!
“我的天……”蘇曉捂住嘴,美麗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。這不是隕石!這到底是什麼?
她立刻操作電腦,試圖記錄並分析這詭異的脈衝信號。同時,她拿出自己的加密工作手機,準備撥打導師秦教授的電話。秦教授是地質學和能量礦物學領域的泰鬥,或許他能知道些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