晶體橋梁在能量風暴中劇烈震顫,發出令人牙酸的**。橋麵光滑如鏡,邊緣沒有任何護欄,下方就是翻湧著純淨與腐化交織能量的“光之深淵”。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刃上,隨時可能被狂亂的能量流卷走,或被下方菌核噴發的紫黑色流火擊中。
林逸衝在最前麵,高周波匕首在手中發出低沉嗡鳴,卻不是用來攻擊,而是利用其穩定的高頻震動,在他腳下製造出短暫的能量錨點,增加摩擦力,同時也能稍微偏轉一些襲來的細小能量碎片。他將身體重心壓到最低,如同在風暴中穿梭的雨燕,尋找著能量流相對平息的瞬間快速突進。
蘇曉緊跟在他身後半步,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前方的神經節和周圍的能量場上。她不再嘗試去“對抗”或“安撫”這狂暴的環境,而是像在“母體”內部那樣,努力將自己“融入”這混亂的頻率中,讓自己成為風暴的一部分,從而減少被針對性攻擊的可能。她周身那層微弱的乳白色光暈再次浮現,這次更加內斂,幾乎與周圍狂暴的能量融為一體。
藍瑩和爍金等遊離者護在蘇曉兩側,他們手中的短杖和晶體矛散發出柔和但堅韌的藍色光暈,聯手撐起一個小型的能量偏轉護盾,抵擋著大部分濺射的能量傷害。
靛山和兩名紅晶戰士殿後,他們負責處理那些從側麵或後方襲來的、被戰鬥餘波掀飛的菌核碎塊或失控的能量團。靛山的雙刃晶斧每一次揮動,都能斬滅一大片汙穢。
“小心左側能量渦流!”蘇曉突然示警。
一道不穩定的暗金色能量流如同鞭子般從左前方抽來!林逸瞬間側身,能量流擦著他的鼻尖掠過,在橋麵上犁出一道焦痕。緊跟其後的藍瑩及時調整護盾角度,將後續的散射能量擋開。
“橋麵結構在前方五十米處有損傷!繞行右側!”林逸憑借著對力學結構和能量流動的敏銳感知,提前發現了隱患。
果然,前方橋麵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口,邊緣的晶體結構正在崩解。他們險之又險地從旁邊一塊相對完好的凸起處跳過。
越靠近神經節,能量漩渦的撕扯力就越強,空氣(如果還能稱之為空氣的話)中充滿了高頻的、直刺靈魂的尖嘯和低沉混亂的“呢喃”。那些呢喃仿佛有無數個聲音在同時說話,充滿痛苦、憤怒、渴望、恐懼...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...迷茫?
“我好像...能聽到一點...”蘇曉艱難地開口,她的感知在這裡被放大了無數倍,那些混亂的呢喃正在衝擊她的意識,“很多聲音...很痛苦...在質問...在求救...”
“是‘母體’自身的意識?還是被它吞噬的無數存在的殘留?”藍瑩猜測,她的光暈之眼緊盯著越來越近的神經節。那東西在能量漩渦中心緩緩搏動,表麵布滿了粗大的、如同神經和血管般的肉質與能量管道,顏色混雜,有些區域呈現出病態的暗金和紫黑,顯然已被嚴重汙染。
終於,他們衝過了最後一段最狂暴的區域,踏上了神經節根部延伸出來的一塊相對穩定的、由半晶體半肉質構成的平台。
這裡仿佛是風暴眼,反而比橋上安靜一些,但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和混亂的低語卻達到了頂峰。平台表麵溫熱,微微搏動,踩上去有種踩在活物身上的不適感。前方不遠處,就是神經節的主體,那些粗大的“神經束”和“能量脈管”近在咫尺,有些甚至從平台上方垂落,緩慢蠕動。
“秦久年...”林逸目光銳利,掃視平台。很快,他就在平台邊緣、靠近一處巨大神經束交彙點的地方,發現了目標。
秦久年果然在這裡!他身邊隻剩下四名貼身護衛,正圍著一台臨時架設起來的、看起來異常複雜的儀器忙碌著。儀器的主體是一個銀灰色的棱柱,表麵布滿了閃爍的數據流和能量接口,一根粗大的、由異種金屬和晶體構成的導管,正試圖刺入一根相對“平靜”的暗金色神經束,但似乎遇到了強大的排斥,隻刺入了一半,導管周圍閃爍著不穩定的電火花。
秦久年背對著他們,正專注地看著儀器屏幕上滾動的數據,眉頭緊鎖。他似乎也受到了神經節混亂意識的影響,身體微微顫抖,但眼神依舊狂熱。
林逸打了個手勢,突擊小隊悄無聲息地散開,借助平台上起伏的肉質和晶體結構作為掩體,緩緩靠近。
就在他們距離秦久年不到三十米時,秦久年忽然頭也不回地開口,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興奮和疲憊:
“曉曉,你終於來了。比我想象的...慢了一點。”
他竟然早就發現了他們!
秦久年緩緩轉過身,他的臉色有些蒼白,但眼睛亮得嚇人。他看了一眼林逸等人,目光最終落在蘇曉身上,露出了那標誌性的、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。
“正好。我的‘強製連接協議’遇到了點小麻煩。這根‘初級邏輯神經束’的排斥反應比預想的強。看來,‘母體’的底層防禦意識,比數據模型推演的更加頑固。”他指了指那根顫動的導管,“我需要你的幫助,曉曉。用你的共鳴,安撫它,哪怕隻是幾秒鐘,讓我完成協議注入。”
“你休想!”蘇曉厲聲道,“我不會幫你傷害它,傷害兩個世界!”
“傷害?”秦久年仿佛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,“不,曉曉,你錯了。我是在治療它,拯救它!你看不出來嗎?‘母體’已經瘋了!它的意識被遠古的創傷、被無儘的‘饑餓’、被外來的汙染徹底攪亂了!它現在就像一個精神分裂的巨人,一邊瘋狂地想要吞噬一切(包括你們的世界),一邊又在本能地抗拒和痛苦!我的‘收割協議’,是給它一個清晰的、可控的‘新指令’,讓它從這種混亂的痛苦中解脫出來,重歸秩序!”
他指向周圍那些顏色汙濁的神經束和能量脈管:“看那些汙染!‘湮滅菌核’隻是表象,更深層的腐化來自它自身意識的崩潰!如果不加以控製,它最終會徹底失控,將兩個世界都拖入它瘋狂的內宇宙,碾碎一切!到時候,彆說拯救,連毀滅都是一種奢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