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穀邊緣，陰冷的霧氣無聲翻湧，帶著一股吸走所有聲音和光線的詭異質感。棧道入口處，那些散落的能量電池外殼和暗紅色的血跡，像幾枚冰冷的釘子，瞬間釘死了剛剛脫離水晶回廊險境、尚未來得及喘勻氣的眾人心頭。
“有人先到了。”莫娜隊長蹲下身，用手指撚起一點乾涸的血跡，放在鼻尖嗅了嗅，獨眼中寒光閃爍，“血跡不超過二十四小時。能量電池是標準軍用型號，‘視界’計劃後勤補給清單上的東西。”
“‘視界’？軍方的人？”林逸心頭一沉。秦久年還沒解決，軍方的正規部隊也摻和進來了？他們來這裡做什麼？勘探？還是...追捕？
“不止。”靛山用晶斧的尖端撥開一塊碎石，露出下麵一個清晰的、帶有特殊花紋的靴印，“還有‘引導者’的黑靴子。看這方向，他們也是一起下去的，腳印有重疊。”
兩撥人馬？軍方和“引導者”的人？他們是一夥的，還是偶然遭遇？地上的血跡屬於哪一方？或者...是雙方衝突的結果？
情況瞬間變得無比複雜。
“怎麼辦？”同盟的一名人類精銳戰士低聲問道，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能量步槍。他的同伴，那名晶簇族戰士，也繃緊了身體。
莫娜隊長站起身，望向棧道下方那片死寂的濃霧，眉頭緊鎖。“琥珀長者預測到‘引導者’可能有所行動，但沒想到軍方也這麼快...而且他們顯然已經下去了。我們的原計劃是秘密探索，獲取信息。現在...”
“現在目標可能已經暴露，甚至被捷足先登。”林逸接口，語氣冷靜，“但我們也無法就此返回。下麵的遺跡可能關乎兩個世界的命運，不能輕易放棄。況且，血跡和腳印顯示他們可能發生了衝突，這意味著下麵可能並不安全，或者...他們遇到了遺跡本身的防禦機製。”
蘇曉也走上前，凝視著濃霧。她的感知在這裡受到了嚴重壓製，霧氣似乎能吸收和扭曲能量波動。“霧裡有東西...很混亂，很...悲傷。還有一種...被強行激活的、古老的憤怒。”
“無論如何，我們必須下去看看。”靛山沉聲道，赤紅的眼中戰意升騰，“如果下麵是敵人，就消滅他們。如果是遺跡的危險，就闖過去。在這裡猜測毫無意義。”
莫娜隊長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林逸和蘇曉，最終點頭：“目標不變，進入遺跡。但策略調整：以偵查和隱蔽為主，儘量避免正麵衝突。如果發現軍方或‘引導者’的人，評估形勢，優先獲取遺跡信息。林逸，蘇曉，一旦進入遺跡內部，可能需要你們的專業知識，尤其是蘇曉的共鳴能力。”
計劃再次明確。九人小隊檢查裝備，將武器調整到隨時可以擊發的狀態，然後踏上了那條狹窄、濕滑、向下延伸的古老棧道。
棧道開鑿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，寬度僅容兩人勉強錯身。外側沒有任何防護，下方是翻滾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暗霧氣。石階上布滿青苔和濕滑的冷凝水，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。
霧氣包裹著他們，能見度迅速降低到不足五米。光線變得昏暗扭曲，連彼此的身影都顯得模糊不清。空氣中彌漫著那股陳腐的金屬塵埃味，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、類似血腥的鐵鏽氣息。寂靜得可怕，隻有他們自己的腳步聲、呼吸聲和裝備摩擦聲在霧氣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林逸走在蘇曉前麵，一手扶著濕冷的岩壁，另一隻手虛扶在她身側。他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極致，不僅留意腳下和前方，更時刻感知著周圍霧氣中可能隱藏的任何動靜或能量異常。
大約向下行進了半個多小時，棧道前方傳來一陣輕微的水流聲。霧氣似乎也稍微稀薄了一些。又轉過一個彎，棧道變得平緩，連接到了一個相對寬闊的平台。
平台似乎是一個古代的小型碼頭或中轉站，由切割整齊的灰色岩石建成，邊緣有幾個早已腐朽的木樁。平台另一側，連接著一條向裂穀深處延伸的、更為寬闊的石頭通道。
而吸引他們注意力的，是平台上的景象。
幾具屍體。
三具穿著“視界”計劃標準叢林迷彩作戰服的人類士兵屍體，兩具穿著“引導者”灰色製服的屍體。他們橫七豎八地倒在平台上，身下是大片已經凝固發黑的血跡。傷口觸目驚心，有能量武器貫穿的焦痕，有被利器劈砍的豁口，甚至有一具“引導者”的屍體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生生撕成了兩半。
戰鬥異常慘烈。
“是同歸於儘？”爍金低聲問。
莫娜隊長上前仔細檢查，搖了搖頭：“不對。看傷口角度和現場痕跡...他們更像是...被第三方襲擊了。而且襲擊者力量極大，速度極快，攻擊方式原始而狂暴。”她指著地麵上幾道深深的、非金屬利器造成的抓痕，以及岩壁上殘留的、如同野獸蹭刮留下的痕跡。
“第三方？這裂穀裡還有其他東西？”同盟的晶簇族戰士緊張地環顧四周濃霧。
就在這時，一直凝神感知的蘇曉突然臉色一變，指向通道深處：“那邊...有動靜！很多...很混亂...在打鬥！還有...那種‘古老的憤怒’更強烈了！”
幾乎同時，通道深處傳來了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！緊接著是能量武器開火的爆鳴和某種野獸般的咆哮！
“過去看看！小心！”莫娜隊長立刻下令。
小隊呈戰鬥隊形，快速而謹慎地沿著石頭通道向前推進。通道兩旁的岩壁不再是天然岩石，而是出現了更多人工雕琢的痕跡，刻著一些難以理解的幾何圖案和能量紋路。霧氣在這裡更加稀薄，能看清通道儘頭似乎連接著一個更加巨大的空間，有閃爍不定的光芒透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