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營地的路上,氣氛比出發時更加凝重。未知第三方勢力的出現,像一片濃重的陰影,籠罩在原本就危機四伏的菌海戰場上。沒人知道他們是短暫的過客,還是另有所圖的棋手。
營地內,針對“播種者之怒”協議引發的菌海異動,瑪法和幾位“守林人”長老開始嘗試用更溫和、更持續的“菌語”共鳴,去安撫和疏導附近區域的菌群情緒,減緩其狂暴化的趨勢。這需要投入大量精力,效果也有限,但至少能為營地爭取一些安全時間。
林逸則一頭紮進了工作。他將從戰場采集到的暗藍色生物質樣本、能量殘留數據以及傷口特征全部輸入了便攜電腦,結合“藍圖”數據庫中關於靈光界能量譜係和可能生物構造的知識,開始構建分析模型。
“這種生物質能量活性極高,結構不穩定,但蘊含著一種獨特的‘諧振’特性…有點像高度特化的能量傳導組織。”林逸眉頭緊鎖,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,“傷口處殘留的高頻振蕩痕跡…如果假設他們的武器或身體部分能激發這種振蕩,那麼造成的破壞就會帶有極強的穿透性和撕裂效果,難怪‘引導者’的製式護甲都像紙一樣。”
他調出之前發現的峽穀中那個被暴力撕開的“穩定能量場”的數據:“對方不僅能打,還具備相當強的反偵察和反製技術能力。這不是一群散兵遊勇。”
“會是靈光界某個我們不知道的隱居種族嗎?”蘇曉在一旁幫忙整理數據,提出猜想。
“可能性存在,但他們的戰鬥風格和能量特征,和我們已知的靈光界主要種族差異很大。”林逸搖頭,“更讓我在意的是那種‘冰冷高效、近乎沒有情緒’的殺戮意誌。這不像自然孕育的智慧生命普遍具備的情感特征,更像是…被嚴格訓練、或者某種存在高度控製的戰爭機器。”
“秦久年製造的另一種生物兵器?”蘇曉想起之前遇到的改造菌獸。
“不像。改造菌獸的能量特征混雜著菌類的生命活性和人工能量的冰冷,有明顯的拚湊感。而這種暗藍色生物質…雖然陌生,但其能量流動呈現出一種內在的、高度統一的和諧感,更像是一個獨立、完整的生物體係。”林逸否定了這個猜測,但眼神更加困惑,“除非…秦久年掌握了我們完全不了解的生物合成技術。”
為了應對這個新變量,林逸利用分析出的能量諧振特征,開始設計一款簡易的被動式能量感應警報器。它無法主動探測,但一旦附近出現類似特征的強烈能量活動,就能發出預警。
與此同時,琥珀長者和瑪法動用了各自的情報網絡。消息陸續反饋回來,但大多語焉不詳。
有流浪商隊聲稱,在遠離菌海的其他區域,最近也零星出現過“引導者”據點被不明勢力襲擊的事件,手法乾淨利落,不留活口。
一位與“流浪者同盟”有交往的、居住在遙遠水晶平原的古老靈光界學者則提供了一條模糊的線索:在極其古老的、關於“大災變”之前的傳說中,似乎提到過一種被稱為“影刃”或“清道夫”的神秘存在。它們並非自然誕生,傳說與世界的“自我淨化”機製或某些古老契約有關,專門清除那些“過度深入禁忌”、“嚴重破壞世界平衡”的“毒瘤”。但這些都是近乎神話的記載,真實性無從考證,而且描述的“影刃”形態各異,與暗藍色生物質也沒有直接關聯。
“‘影刃’…清道夫…”林逸咀嚼著這個詞。如果傳說是真的,那是否意味著秦久年瘋狂抽取菌海生命能量、企圖喚醒“神骸”的行為,已經觸動了靈光界某種深層的防禦或淨化機製?
這個猜想很誘人,但缺乏證據。
三天後的一個深夜,林逸剛剛完成警報器的最後一個原型,營地外圍的寂靜突然被一陣極其輕微、但持續的能量擾動警報打破——是他布置在最外圍的、基於“藍圖”能量感知原理的簡易探測器!
“有情況!”負責值守的鐵砧隊長立刻發出警告。
營地瞬間進入戒備狀態。戰士們悄無聲息地拿起武器,進入預設的防禦位置。林逸、蘇曉、琥珀長者和瑪法迅速聚集到指揮帳篷。
“能量擾動來自西北方向,距離約八百米,正在緩慢靠近。”鐵砧隊長盯著戰術屏幕,“特征…很微弱,但正在增強,不是菌海生物,也不是‘引導者’的製式能量信號…等等,這個頻率…”
他猛地看向林逸:“和你正在分析的那個未知生物質能量諧振特征,有相似之處!”
來了!那個神秘的第三方!
“所有人,保持隱蔽,沒有命令不要開火。”林逸立刻下令,同時啟動了剛剛做好的被動式感應警報器。小巧的裝置屏幕亮起,開始捕捉和分析遠處的能量信號。
帳篷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。對方是敵是友?為何深夜靠近營地?是偶然路過,還是有意尋來?
通過架設在外圍的隱秘攝像頭和能量感應儀,他們看到,在稀疏的晶簇和發光苔蘚之間,幾個極其模糊、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暗影,正在以一種詭異的、毫無聲息的方式向營地潛行。他們的移動方式不像行走,更像是在地麵上平滑地“流動”或“閃爍”,偶爾才會在微弱的光線下勾勒出大致的人形輪廓——修長,矯健,關節處似乎有細微的發光結構。
更令人心悸的是,他們仿佛能感知到探測器的存在,總是巧妙地避開最敏感的探測區域,行動路線飄忽不定。
“他們在偵察我們。”林逸低聲道,“非常專業。”
“要接觸嗎?”琥珀長者問。
林逸猶豫了一下。主動接觸風險未知,但被動等待也可能錯失了解對方、甚至爭取合作的機會。
就在他權衡之際,其中一個暗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突然停下,轉向了營地側麵——那裡是蘇曉平時進行“菌語”訓練的相對開闊區域,地麵菌毯的活性較高。
隻見那暗影抬起了一隻手臂,手臂末端並非手掌,而是幾根細長、閃爍著幽藍微光的“觸須”或“利爪”。它對著那片菌毯,輕輕一“點”。
沒有聲音,沒有劇烈的能量爆發。但帳篷內的感應器屏幕和蘇曉同時有了反應!
感應器顯示,一股極其精純、頻率奇特的靈光能量脈衝,以那個暗影為中心,瞬間掃過那片菌毯。而蘇曉則感到,自己與那片菌毯之間原本穩定的淺層連接,被一股溫和但無法抗拒的外力,輕輕“推開”了!
不是破壞,不是攻擊,更像是…一種展示,或者一種無聲的“打招呼”。
菌毯在那股能量脈衝掠過之後,光芒微微亮了一瞬,變得更加柔和寧靜,甚至主動向兩邊分開,露出了下方的土地。
“他們…也能影響菌群?”蘇曉驚訝道,但隨即她察覺到不同,“和我的‘菌語’不一樣…他們更像是在…‘命令’或者‘安撫’,用的是更直接、更高位的能量權限?就像…管理員指令?”
林逸瞳孔微縮。更高位的能量權限?這讓他想起了“鑰匙”…但又不同。
那個暗影做完這個動作後,並沒有繼續前進,而是停留在原地,麵朝營地方向,似乎在等待。
“他們在表明身份,或者…展示能力,尋求對話。”瑪法沉聲道,【沒有直接敵意,但充滿戒備。】
林逸深吸一口氣,做出了決定:“我出去見他們。蘇曉,你和我一起。瑪法長老,琥珀長者,請你們做好接應準備。鐵砧隊長,外圍警戒,沒有我的信號,不要有任何動作。”
“太危險了!”靛山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