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基地的航程,是林逸一生中最漫長、最煎熬的時刻。
突擊艇內氣氛壓抑,隻有引擎過載的嘶鳴和傷員壓抑的**。蘇曉的狀況沒有絲毫好轉,甚至更加惡化。那些灰白色的菌絲殘留如同活物,即使被藍瑩的靈光能量暫時壓製,仍在緩慢地、頑固地向她身體深處滲透,所過之處,皮膚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灰敗色澤,生命體征也持續緩慢下滑。
“冰晶之心”更是徹底失去了光澤,內部的灰色紋路如同血管般蔓延,散發著與“湮滅菌核”同源的、令人作嘔的冰冷死寂感。
林逸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,握著她的手,不斷通過那枚“心念水晶”傳遞著意念呼喚,卻如同石沉大海,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點微弱的意識光芒在灰暗的侵蝕下越來越暗淡。
靛山沉默地坐在一旁,擦拭著晶斧上的汙漬,赤紅的眼眸中燃燒著憤怒與悲傷。紅晶統帥最後舍身救援的身影,顯然觸動了他。
藍瑩則全力維持著對蘇曉的淨化能量輸出,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。瑪法長老和“守林人”戰士狀態也很差,在與菌核和混沌的對抗中消耗巨大,但依舊咬牙堅持著。
張誠副將眉頭緊鎖,不斷與基地進行著加密通訊,顯然在溝通接下來的安排,臉色並不好看。
“張副將,基地那邊…”林逸沙啞地問。
張誠歎了口氣,關閉通訊,看向林逸:“情況不樂觀。趙峰將軍已經得知我們抗命返回,並且帶回了…‘嚴重汙染體’。他命令醫療中心進入最高隔離狀態,在確認蘇曉博士身上汙染被徹底清除且無擴散風險前,禁止‘意識引導錨’的使用,也禁止任何人接近。”
“什麼?!”靛山猛地站起,晶斧砸在艙壁上,“蘇曉是為了阻止那個瘋子才變成這樣的!現在不救她,等那個鬼東西完全成型,所有人都得死!”
“我知道!但趙將軍有他的考慮。”張誠的聲音也帶著壓抑的怒意,“他認為蘇曉博士和‘冰晶之心’的汙染,可能成為新的感染源,危及整個基地安全。他要求我們直接前往新建的‘隔離檢疫區’,而不是主醫療中心。”
“那就去隔離區!在那裡啟動引導錨!”林逸立刻道。
“‘意識引導錨’是基地最高機密設備,目前隻有主醫療中心有一套完成調試的原型機。”張誠搖頭,“隔離區隻有基礎的醫療和淨化設施。趙將軍拒絕將引導錨移出安全區。”
“他這是要見死不救!”藍瑩也忍不住了。
“不全是。”張誠目光複雜,“將軍的命令是:可以動用一切隔離區資源,嘗試淨化蘇曉博士和‘冰晶之心’的汙染。如果能成功淨化,確認安全,再考慮後續。這是他的底線。”
底線…在趙峰看來,人類的生存和安全,才是不可逾越的底線。即使這意味著可能犧牲蘇曉,犧牲這個拯救過世界數次的關鍵“鑰匙”。
林逸感到一陣冰冷的寒意,但同時也理解趙峰的顧慮。如果汙染失控,後果確實不堪設想。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大腦開始飛速思考。
“淨化…‘藍圖’…‘冰晶之心’的本質是極致的‘秩序’與‘純淨’…它被汙染,是因為被‘混沌’和‘湮滅’這兩種截然相反的‘混亂’與‘死寂’力量侵入…”林逸喃喃自語,眼神逐漸聚焦,“或許…我們不需要完全依賴基地的設備。我們手頭有資源——瑪法長老的靈光淨化,藍瑩的精神穩定,‘守林人’對生命能量的共鳴…還有‘藍圖’中關於能量淨化和頻率共振的知識…”
他看向張誠:“張副將,隔離區有沒有高精度的能量頻率調製器和純淨的靈光能量供給?”
張誠略一思索:“有!為了研究靈光界能量,隔離區配備了基礎的能量實驗室,雖然比不上主研究中心,但基礎設備齊全。靈光能量…可以通過連接基地的能量管網抽取淨化後的靈光背景輻射,純度足夠。”
“那就夠了!”林逸眼中重新燃起希望,“我們不去主醫療中心,直接去隔離區!我要在那裡,搭建一個臨時的、強化的‘淨化共鳴場’!以‘冰晶之心’殘存的秩序本質為引,集合大家的力量,嘗試驅除汙染!同時…或許還能用這個共鳴場,模擬‘意識引導錨’的部分功能,穩定蘇曉的意識!”
這是一個極其冒險且理論性極強的計劃。但此時此刻,他們沒有更好的選擇。
張誠看著林逸那布滿血絲卻異常堅定的眼睛,又看了看氣息奄奄的蘇曉,最終重重地點頭:“好!我來協調!讓隔離區立刻準備!所有責任,我來承擔!”
突擊艇改變了航向,向著位於基地外圍、戒備森嚴的隔離檢疫區飛去。
與此同時,基地指揮中心內,氣氛同樣凝重。
趙峰站在巨大的戰術屏幕前,屏幕上顯示著“混沌渦流”方向那不斷膨脹的、融合了菌核與混沌能量的恐怖聚合體的能量輪廓,以及全球各地裂隙點越發頻繁的異常活動報告。他的臉色鐵青,眉頭緊鎖。
“將軍,張副將他們已經改變航向,前往隔離區。”一名情報官彙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