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逸也顧不上蘇曉那邊(有隊員照顧),撿起地上白承影掉落的那把混沌短杖(雖然厭惡,但此刻是武器),將自身殘餘的精神力強行注入,對著裂隙中心激發出一道並不穩定但威力不小的暗紫色能量衝擊!
集火攻擊下,本就因為“貝塔”的乾擾而變得不穩定的空間裂隙,終於到達了極限!
轟隆——————!!!!
這一次是實打實的劇烈爆炸!暗紫、灰白、淡金三色能量瘋狂對衝、湮滅,形成了一個短暫的小型能量黑洞,將控製台、白承影、以及附近的一切都吞噬了進去,隨即猛烈收縮、爆發!
恐怖的衝擊波將林逸等人全部掀飛出去,重重撞在周圍的管壁或岩石上!整個地穴空間劇烈搖晃,穹頂簌簌落下大量碎石和晶體碎屑。
當塵埃(能量塵埃)稍稍落定,原地隻剩下一個巨大的、邊緣泛著暗紫色餘燼的深坑。控製台、白承影、以及那可怕的空間裂隙,都已消失不見,仿佛從未存在過。隻有空氣中殘留的狂暴能量亂流和刺鼻的氣味,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。
“貝塔”裝置也徹底熄滅了光芒,龐大的身軀布滿了裂痕,許多結構已經崩塌,如同一個力戰而死的巨人,靜靜地躺在深坑邊緣,再無任何聲息。它履行了最後的職責,也耗儘了所有。
“咳咳…”林逸掙紮著從一堆碎石中爬起來,渾身劇痛,多處擦傷,肋骨可能斷了一兩根。他顧不上檢查自己的傷勢,目光急切地掃視戰場。
特遣隊員們相互攙扶著站起來,人人帶傷,兩人陣亡(包括斷臂後失血過多犧牲的那位),三人重傷,其餘輕傷。岩石隊長還活著,但一條腿不自然地彎曲著,顯然骨折了。
然後,他的目光落在了蘇曉那邊。
一名隊員正跪在蘇曉身邊,徒勞地按壓著她的胸口,進行著心肺複蘇。另一名隊員則手忙腳亂地給她注射強心劑和能量穩定劑。便攜監測器上的波形微弱得幾乎成了一條直線。
林逸的心猛地一沉,連滾爬帶衝了過去。
“她怎麼樣?!”他的聲音嘶啞得嚇人。
“生命體征極弱!意識深度昏迷!腦波活動…幾乎消失!”負責急救的隊員聲音帶著絕望,“能量反噬和精神衝擊太重了!而且…好像有一部分意識沒有完全回歸…”
一部分意識沒有回歸…林逸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。
他跪倒在蘇曉身邊,握住她冰冷的手,感受著她微不可察的脈搏。她的臉色白得透明,嘴唇沒有一絲血色,仿佛一尊精致卻易碎的瓷器。
“蘇曉…蘇曉…”他低聲呼喚,用自己殘存的精神力嘗試去感知,卻隻觸及一片冰冷的、空曠的虛無。她的意識核心,如同被掏空的蜂巢,隻有最深處,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、仿佛隨時會散去的“存在感”。
就在這時,他腦海中,那枚與蘇曉意識相連的、經過淬煉的“心念水晶”,忽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、斷斷續續的悸動。
那不是蘇曉的意識,更像是…她殘留在“貝塔”核心淨化洪流中的那一小部分意識碎片,在徹底消散前,憑借著與水晶的最後聯係,傳回的一點…“信息”?
信息非常模糊,混雜著淨化時的光影、混沌被驅散的快意、以及…一絲深藏的、關於“修複程式”最終秘密的驚鴻一瞥。
林逸勉強捕捉到了幾個破碎的畫麵和詞語:
【…係統總控…‘源點’深處…‘仲裁中樞’的…影子…鑰匙…不止一把…平衡…篩選…小心…‘引導者’…背後的…‘影月’…】
信息到此戛然而止,那微弱的悸動也徹底消失。
林逸僵在原地,心中掀起驚濤駭浪。
係統總控在“源點”(母體)深處?“仲裁中樞”(“終焉之影”背後的機製)在靈光界有“影子”?“鑰匙”不止一把?“引導者”背後還有一個叫“影月”的存在或組織?
每一個信息,都指向更深、更黑暗的謎團和威脅。
但此刻,他沒有任何心思去深究這些。他隻知道,蘇曉為了拯救“貝塔”,為了阻止白承影的陰謀,付出了慘重的代價,意識嚴重受損,命懸一線。
而他們,還被困在危機四伏的“歎息回廊”,傷員累累,與基地的聯係中斷(通道是單向的),頭頂還有“終焉之影”的潛在威脅。
“隊長…我們…怎麼回去?”一名輕傷員喘息著問道,看向岩石隊長,也看向林逸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,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,更帶著對未來的茫然和一絲恐懼。
林逸看著懷中氣若遊絲的蘇曉,又看了看周圍傷亡慘重的隊員,以及遠處那為救他們而徹底沉寂的“貝塔”殘骸。
他的眼神,從最初的悲痛和茫然,逐漸重新凝聚起鋼鐵般的意誌。
“我們會回去的。”他的聲音不高,卻異常堅定,仿佛在陳述一個必將實現的事實,“帶上傷員和犧牲的兄弟。‘貝塔’最後的信息顯示,‘引導者’還有更大的陰謀,那個‘影月’…我們必須把消息帶回去。蘇曉…也必須回去接受治療。”
他抬起頭,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地穴岩層,看向了靈光界那永恒低垂的暗紅色天空。
“尋找穩定的能量裂隙,嘗試與琥珀長者他們取得聯係。趙將軍那邊…希望張誠副將的乾擾措施有效,基地還沒亂。”林逸開始快速下達指令,儘管他自己也傷勢不輕,“我們還有‘藍圖’的知識,還有‘冰晶之心’…雖然它現在也受損了。天無絕人之路。”
就在這時,一陣極其微弱、但確實存在的空間波動,從地穴的另一個方向傳來。那波動…似乎帶著一絲熟悉而穩定的秩序感,與“歎息回廊”的整體混亂格格不入。
林逸和岩石隊長同時警覺地望過去。
隻見在昏暗的光線下,一個身影,悄無聲息地從一條不起眼的岩石縫隙中“滑”了出來。
那是一個身材高挑、穿著與靈光界環境巧妙融合的灰白色兜帽長袍的人。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,隻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唇角。他(或她)的手中,握著一根看似普通、頂端卻鑲嵌著一小塊純淨白水晶的短杖。
來人微微抬起手,一個溫和而中性的聲音直接在眾人的意識中響起,用的是純正的人類語言(帶一點奇異的韻律):
“看來,這裡剛剛結束了一場熱鬨的派對。需要…搭個便車嗎,迷途的羔羊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