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話間,一個侍衛當著陳太後的麵,從江嶼懷裡取出剪刀,呈到亭前。
老太監見陳太後沒有說話,便命人把剪刀拿走,又讓侍衛把江嶼押到前麵來。
陳太後的臉色陰晴不定,沉聲問道:“江嶼,你知道不知道攜利器進宮,是為何罪?”
她的聲音格外冷厲,顯然動了殺意。
老太監和小張公公對視一眼,各有得色。
仿佛江嶼下一秒,便會被陳太後下令,推出去斬首示眾。
然而,當江嶼抬頭之時,在場眾人齊齊大愕。
隻見江嶼肩頭聳動,神情屈辱不甘,眼中淚水盈轉。
陳太後看他這副模樣,直接懵了:“江嶼,你這是?”
“皇後娘娘,我……”
江嶼熱淚灑落,指甲摳進血肉,斑斑血跡令人觸目心驚。
這得受多大的冤屈,難過成這個樣子?
而陳太後,更是一臉動容。
“扶他起來,賜座!桃紅,喂他些蜜水,莫讓他哭昏過去。”
其實真正讓陳太後在意的,並非江嶼表現得多傷心,而是那一句“皇後娘娘”!
想當初,江將軍深受先皇器重,故而陳太後與江嶼也有幾麵之緣。
那時她身為皇後,滿朝文武見了她,全得恭恭敬敬三拜九叩,高呼“千歲千歲千千歲”!
可是,自從太子薨逝,先皇駕崩。
她從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後娘娘,淪為退居深宮的陳太後,再無權勢!
彆說朝中那些權臣重將,就連後宮之中的宮女太監,都敢傳言她很快就會被皇太後打入冷宮,永無出頭之日!
江嶼的那一聲“皇後娘娘”,擊中了她內心深處。
再聯想到江嶼一家的下場,不免觸景生情。
幾個小太監攙扶起江嶼,宮女送來蜜水茶飲,喂他慢慢喝下。
老太監眼中閃過一抹驚色,很快便消失不見。
小張公公則是目瞪口呆。
上一秒江嶼還有刺客嫌疑,怎麼眨眼的功夫就成了太後的座上賓了?
他是怎麼做到的?
江嶼緩過了氣兒,慘白著臉再度跪下。
“皇後娘娘,你一定要為我做主啊!”
陳太後聞言心頭一陣悸動。
這種被懇求、被尊重的感覺,已經太久沒出現過了。
不過,她沒急著答應,而是感慨道:“江卿家,咱們大夏朝上下,也就你還記得本宮!
說起來,你也算本宮看著長大的。來,坐到本宮身邊來說話……”
她自覺後宮能信任的人不多了。
考慮到江嶼的出身和滅家仇恨,說不定能成為忠誠於她的死士!
“太後,不可!”
誰知,不等陳太後施恩拉攏,小張公公先急得跳腳。
老太監頓時凶戾瞪去,恨不得撕爛這蠢貨的嘴巴,然而小張公公完全沒看到暗示。
“太後,他可是刺殺您的嫌犯,豈可與他同座……”
隻聽陳太後“啪”的一下摔碎手中茶盞,聲音冷得幾乎結冰。
“小安子,連你都敢公然指使起本宮了?”
“……啊?不不不,奴才不敢,奴才不敢!”
張安愣了愣,腦門上冒出斑駁冷汗,連忙跪倒,拚命磕頭。
“沒規矩的家夥,拖下去杖責一百!”陳太後冷冷哼道。
之前還跟張安出去抓人的侍衛,隻能上前把他帶走。
張安這時候想起來向老太監求助了,可他也不敢去觸陳太後的眉頭,隻能當沒看見。
很快,張安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從宮外傳來,比江嶼剛才悲慘十倍不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