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到金和殿,江嶼沒資格入正殿聽朝,隻能在偏殿候著。
隔著偏殿簾帳,可以看到殿中百官。
楊總管示意他不要左顧右盼,安安靜靜在這兒站著,聽宣即可。
金座之上,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頭頂皇冠,悶悶不樂的托著腮,聽朝中大員為國事爭吵。
這種情況他早已經司空見慣。
似乎每次商討要務,那些大臣就會冒出各種不同的意見,然後爭個麵紅耳赤。
就好比這次,青州境內河水決堤,數十萬百姓流離失所。
鄰近州府無力援救,不紛紛上述請朝廷撥款賑災。
這種事情有什麼好吵的!
不救災民,難道眼睜睜看他們自生自滅嗎?
這時,皇位旁邊的金帳裡,傳來太後冰冷的聲音。
“劉大人,國庫還有多少銀錢糧草?”
她的聲音隱隱帶著一股煞氣,大殿百官立馬安靜。
在親眼見證太後把幾個刺客“刮”成骨頭架,所有人都被震懾住了。
故而隻要太後一開口,百官都下意識的避其鋒芒,生怕惹怒了她。
“回太後,五王之亂以至國庫空虛,銀錢不足百萬兩,糧食僅有五十萬石。”
戶部侍郎躬身道:“可是,青州足有五六十萬災民需要救援!
此外,還需召集大批民工修繕河堤,重建城鎮!
各項支用都是大開支,光憑國庫實在無力承擔。”
軍部太尉接過話茬:“太後,青州駐軍大營也受到洪災波及,軍中糧草輜重損失無數。
若是不及時安撫,很容易引起嘩變,後果不堪設想!
臣請太後、皇上下旨,賞錢賜糧以安軍心!”
“萬萬不可!”戶部侍郎連忙道:“青州百姓尚且缺錢缺糧,如何再分撥給軍部?
陳太尉不若從鄰近州府大營調度糧草,待國庫充盈再行補充!”
“劉知節,你說得容易,可軍營大事小情皆由將軍府主導,我軍部除了督查監管,豈能隨意插手軍中事務?”
陳太尉立馬否決,“況且,各營之間的糧草調度手續繁瑣,待撥出糧草運往青州,百姓早就餓死了!”
話剛說完,支持陳太尉的官員立馬反駁。
軍部派係和戶部派係再度爭吵起來,但比以前勢如水火的程度,多了幾分禮貌和克製。
其他官員則眼觀鼻鼻觀心,靜靜看著好戲。
太後揉著太陽穴,儘顯疲態。
她如何看不出朝中百官“事不關己,高高掛起”的心思?
隻是沒想到他們如此怠政,不僅不幫自己分擔,甚至連個勸架的都沒有。
心,好累!
楊總管和江嶼在偏殿看著朝中鬨劇。
“這群屍位素餐的廢物,就沒一人站出來給太後出個主意?”楊總管氣得咬牙切齒。
江嶼撇撇嘴:“幼帝尚小,太後又是一介女流,他們這是變相蔑視皇權呢!”
“都該死!”
雖然楊總管虛偽貪財,但他對太後和小皇帝還是很忠心的。
奈何實力有限,除了小聲輸出國粹,實在幫不上什麼忙。
江嶼嗬嗬笑道:“其實緩解青州的災情並不算難,就看怎麼去做了。”
“哦?江老弟有辦法了?”
“有是有,可我人微言輕,說出去也沒人聽。”
江嶼自嘲一笑,忽然拍了拍額頭。
“哎?楊老哥,你地位高,又是皇上和太後的近臣,不如我把主意給你去獻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