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嶼從小頑劣,江將軍時常請教他禮教之法,故而他和江嶼不算陌生。
隻是沒想到,江嶼居然進宮做了太監!
“江賢侄,你家之難非我袖手旁觀,乃是刑部法司一夜間便定案封卷,連周旋的機會都不給……唉!”
何大人仰天長歎,仿佛在為江嶼一家惋惜。
可江嶼早就被太後告知,他家出事後,隻有幾位老將軍仗義執言,其餘官員全都裝聾作啞,甚至對江家女眷的求助置之不理。
否則,她們也不會絕望到跳河自儘。
江嶼心中冷笑,臉上卻很感激:“何叔父莫要自責,我父母之死多有蹊蹺,我自會慢慢調查。
眼下小侄有件要事與叔父商議,望叔父看在家父的麵上,多多支持。”
何大人大氣道:“莫要說這種話,我要是能幫到你的一定鼎力相助!”
“關於太後所說皇禮學院……”
“為這事兒?”
何大人神情一變,分外為難。
“賢侄,皇家禮教非比尋常,乃是皇室顏麵所在!一個不慎,便會遭天下人非議,後果不堪設想!
所以,不是叔父不幫你,實在是無能為力……”
話音未落,隻見江嶼“啪啪”拍了拍手掌。
楊顯端著一盤金銀珠寶走了進來,放在何大人麵前的桌案上。
“賢侄,這……這是,這是何意?”何大人的眼神就跟蒼蠅見了屎似的,再也挪不動了。
江嶼笑嘻嘻道:“何叔父,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楚,可否再說一遍?”
“我……這個……”
何大人的眼睛早被金銀珠寶的光澤填滿,腦袋渾渾噩噩,久久說不出話來。
江嶼勾起嘴角,儘是輕蔑之色。
在他的記憶裡,何遊光滿嘴禮教仁義,為人卻虛偽吝嗇。
同僚請他教授家中晚輩習禮,他當著外人的麵答應得爽快,可一到私下便急著索要教費,少一分錢都不乾。
他之所以變成這樣,主要原因是禮部的特殊性和局限性。
禮部不像其他幾部都是實權部門,上門求事賄賂的人多。
何遊光覺得,大家都是寒窗數十載熬上來的二品大員。
憑什麼他們貪得油光滿麵,自己卻連口熱湯都喝不上?
甚至,拉幫結派都不帶著他,好事也屁點沒份兒。
每次何遊光和江父飲酒,對此都忿忿不平,仿佛當官不能肆意斂財,就跟受了天大的冤屈似的。
江嶼拿了塊紅布把珠寶蓋住,何遊光這才戀戀不舍的收起目光,心不在焉的低頭品茶。
“何叔父,禮部可否支持太後的皇禮學院?”江嶼再次詢問。
何遊光欲擒故縱,“可倒是可,隻不過……”
“要是何叔父為難就算了,小侄告退!”江嶼失望的搖搖頭,端起盤子打算離開。
“賢侄,等等!”
何遊光頓時急了,連忙快步到門口左右環顧,回來小聲問:“這些隻給我一個人?”
“當然。”江嶼點頭一笑,“除此之外,禮部眾員我也會打點到位,不讓何叔父難做。”
何遊光立馬笑容滿麵,順勢接過珠寶盤,手輕輕撫摸。
“既然是為皇上和太後辦事,那我就破例一回吧!
賢侄,我看你打小就聰慧過人,將來必是人中龍鳳!
如今果真應驗,我甚是欣慰啊!”
“何叔父過獎了!”江嶼皮笑肉不笑。
有了錢開道,何遊光主動攬過“皇禮學院”的宣傳工作。
江嶼為了激發他的積極性,許諾他每為學院招來一個生源,便可得百兩白銀酬謝。
何遊光聽得兩眼冒光,再也坐不住了。
須知,皇禮學院的報名費才五百兩,學習期間還得為學生供應飲食、茶點。
他不過說句話的功夫,就能平白分走一百兩,跟撿錢有什麼區彆?
何遊光匆匆告辭,屁顛顛的幫江嶼遊說有錢人去了。
待他走後,楊顯不恥的啐了口唾沫。
“呸,就這鳥樣還天下名士呢!比我還不要臉!”
“沽名釣譽的小人罷了,早晚讓他連本帶利吐出來。”
江嶼淡淡一笑,眼中金光閃閃。
“第一步棋已經下好了,接下去就是第二步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