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漢城西街,回春堂。
藥香氤氳的鋪子裡,老醫師從錦盒中取出一套銀針,十八枚長短針在絨布上泛著幽光:“純銀的,剛打製好。三錢銀子。”
楚天將碎銀放在櫃上,接過針具。指腹輕撫針尖——雖遠不及前世那套以星紋寒鐵鍛造的“九劫針”,但治凡俗之毒,足矣。
走出藥鋪時,夕陽將長街染成血色。
此時已是第三日,約定今晚給那位老者解枯葉掌毒。楚天握著針囊,心中這才回憶了一下那位老者的情形,這事其實並不放在他心上,隻不過是想賺他幾支參而已!
“那老者眉宇間有草莽殺伐氣,護衛站位暗合三才陣勢,絕非尋常富戶。前世我在入學後,曾聽說在廣漢城有三股不可招惹的黑勢力,其一是‘黑水幫’……”
他拐入小巷,腳步不疾不徐。
“黑水幫主韓鐵山,使一對镔鐵判官筆,枯葉掌是其成名絕技。他與‘金刀會’會長馮金刀拚鬥,互中對方絕學。金刀會主三月後毒發身亡,韓鐵山卻活了下來,據說就是為了搶奪金刀會的三支雪山寶參。”
“這雪山寶參,乃是至陽至寒之藥,如果我得到了,倒可以練出一爐丹藥來,對我此時有極好的幫助!”
黃昏,後山坳。
殘陽如血,將山穀染成赤金色。楚天到的時候,那隊黑衣人已嚴陣以待——人數比上次更多,足有十二人,呈扇形散開,手按刀柄。
馮金刀坐在青石上,麵色比三日前更差,眉間黑氣已蔓延至顴骨。他身側站著那馬尾少女馮婉兒,此刻正焦急張望。
“你來了。”馮金刀抬眼,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。
楚天點頭,目光掃過那些護衛:“閒雜人等,退開。”
馮婉兒欲言,馮金刀卻擺擺手:“按小友說的做。”
黑衣人無聲退去,隱入林中。
楚天笑嗬嗬地對還站在那裡不動的馮婉兒說道:“你也是閒雜人等!”
“你?”馮婉兒氣得腮幫鼓鼓的,狠狠一跺腳,看了看爺爺,終究沒有再分辨,但臨走時卻對楚天狠狠瞪了一眼。
楚天這才在馮金刀對麵盤膝坐下,取出針囊。銀針在夕陽下泛著冷光:“我要施針,過程中不得有絲毫抵抗。”
馮金刀深深看他一眼,緩緩閉目:“請。”
楚天卻未立即動手,而是先說了句看似無關的話:“黑水幫的韓老頭‘枯葉掌’,專克護體罡氣。金幫主能活下來,除了本身功夫之外,怕是還練了某種鎖穴秘術,將毒質逼至右臂少陽經一線。”
馮金刀陡然睜眼,目光如電!
這是金刀會最高機密!連幫中長老都隻知他身中奇毒,卻不知毒在何處、如何壓製!
“你……”馮金刀呼吸微促。
“我隻是醫者。”楚天神色平靜,指尖已撚起一枚三寸長針,“毒入少陽經,尋常醫者不敢碰,因少陽經連通心脈。但今日我要走的,是‘迂回路’。”
話音落,針已出!
第一針,刺入左足“湧泉穴”。針入三寸,馮金刀渾身一震,隻覺一股灼熱自腳底直衝而上。
“枯葉掌毒屬陰寒,需從至陽穴起針,引地火上行。”楚天說話間,第二針已刺入“關元穴”。
馮金刀額頭滲出冷汗——不是痛的,而是體內那股沉寂十五年的陰寒毒質,此刻竟如冰河解凍,開始流動!
第三針,刺入“膻中穴”。
針入瞬間,馮金刀悶哼一聲,張口噴出一股黑血!血落青石,竟滋滋作響,腐蝕出淺坑。
“爺爺!”馮婉兒自遠處驚呼欲上前。
“彆動!”馮金刀抬手製止,眼中卻爆發出狂喜——這一口淤血吐出,他明顯感覺到胸中那股常年壓著的窒悶感,減輕了三成!
楚天收針,氣息平穩如初:“今日至此。餘毒已散三成,但你少陽經中積毒太深,需分三次化解。每月此時,我來施針。”
他擦淨銀針,抬眼看向馮金刀:“寶參呢?”
馮婉兒連忙捧來一隻玉盒。盒開刹那,寒霧彌漫,三支通體雪白、須根如人參的藥材靜靜躺在絲絨中,每一支都隱隱有熒光流轉。
雪山寶參!而且是百年以上的珍品!
楚天合上玉盒,收入懷中,起身欲走。
“小友留步。”馮金刀忽然開口,他撐著青石站起,雖仍虛弱,但眉間黑氣已淡去不少,“不知小友……可願告知姓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