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彪徹底懵了:“大、大小姐……”
馮婉兒麵如寒霜:“胡彪,你可知這位是誰?”
胡彪茫然搖頭。
馮婉兒深吸口氣,對著楚天,緩緩躬身。
這一躬,恭敬至極。
“楚先生,手下人無眼,冒犯了您。婉兒代金刀會,向您賠罪。”
全場再次死寂。
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——
金刀會大小姐,凝氣八層高手,廣漢城年輕一代中的翹楚,竟向這個布衣少年躬身賠罪?!
胡彪傻了。
鄒棟仁和李夢雨在人群後,張大嘴巴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石大勇三人更是如在夢中。
唯有楚天,依舊平靜。
“無妨。”他淡淡道,“隻是擾了我請朋友吃飯的雅興。”
馮婉兒直起身,冷眼看向胡彪:“自斷一臂,向楚先生賠罪。然後滾出金刀會,永不錄用。”
胡彪臉色慘白如紙,噗通跪地:“大小姐!饒命啊!我不知道這位是……”
“動手。”馮婉兒聲音冰冷。
胡彪咬牙,拔出匕首,對著左臂狠狠斬下!
血光濺起。
他悶哼一聲,撿起斷臂,對著楚天磕了三個響頭,踉蹌離去。
馮婉兒這才轉向楚天,語氣轉為恭敬:“楚先生,今日之事,金刀會定會給您一個交代。祖父一直想當麵謝您,不知您何時方便?”
楚天放下茶杯:“你們已經謝過了,咱們兩清,我不喜歡彆人打擾。”
“是。”馮婉兒躬身,“那婉兒不打擾您用膳了。今日諸位所有消費,記在金刀會賬上。”
她又對馮少龍道:“哥,我們走。”
馮少龍深深看了楚天一眼,心中略有不喜,但妹妹如此態度,爺爺還有求於他,不便得罪。他拱手一禮,帶人離去。
轉眼間,包廂內外,隻剩下楚天四人,以及呆若木雞的圍觀者。
鄒棟仁和李夢雨隻好趁亂溜走。
楚天看向跑堂:“熱好的菜,可以上了。”
跑堂如夢初醒,連聲應是。
石大勇三人圍坐過來,看著楚天,欲言又止。
楚天微笑:“吃飯。”
窗外,秋陽正好。
一場風波,就此平息。
但天香閣二樓這一幕,卻如野火燎原,迅速傳遍廣漢城。
一個能讓金刀會大小姐躬身賠罪的少年……
他,究竟是誰?
胡彪被拖走後,天香閣二樓一片死寂。
圍觀的人群尚未散去,個個伸長脖子往天字六號包廂裡瞧,目光在楚天身上來回掃視,低聲議論如蚊蠅嗡鳴。
“剛才那是……金刀會大小姐馮婉兒?”
“她對那少年行禮!還稱‘楚先生’!”
“胡彪自斷一臂……我的天,這少年什麼來頭?”
楚天卻似渾然不覺,隻對呆立一旁的跑堂道:“菜可熱好了?”
跑堂一個激靈,連聲道:“好、好了!這就上!這就上!”
片刻後,熱騰騰的四菜一湯重新上桌。香氣氤氳,可石大勇三人握著筷子,卻遲遲不動。
李文軒終於忍不住,壓低聲音:“楚兄,方才那位馮大小姐……”
“一麵之緣。”楚天夾了塊鱸魚肉,神色如常,“吃飯吧,菜要涼了。”
石大勇撓撓頭,憨笑道:“管他呢!楚兄是咱們兄弟,他厲害,咱們臉上也有光!”說著大口扒飯,但眼中好奇之色未減。
周明遠心思細膩,見楚天不願多談,便溫聲道:“楚兄既不說,自有道理。咱們吃飯。”
四人重新動筷。天香閣的廚藝確是一絕,鱸魚鮮嫩,鴨肉酥香,青菜爽脆。石大勇吃得滿嘴流油,連聲道:“值了值了!這十兩銀子花得值!”
正吃著,楚天忽然抬眼,望向窗外街對麵的一條小巷。
他目力極佳,雖隔數十丈,仍看清巷口陰影裡躲著兩人——正是鄒棟仁和李夢雨。二人探頭探腦朝這邊張望,臉上猶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,但眼中又隱隱有怨毒之意。
“還不死心……”楚天心中冷笑。
他放下筷子,從盤中拈起一根雞骨,又從魚腹中取出一根細刺。
動作隨意,如拈花摘葉。
石大勇正埋頭苦吃,忽聽楚天輕笑一聲:“請你們看場戲。”
話音未落,楚天手腕微抖。
雞骨與魚刺化作兩道微不可察的白線,穿窗而出,掠過繁華長街,精準射入對麵小巷!
“啊!”
“呀!”
兩聲短促驚呼從巷中傳來,隨即戛然而止。
街上來往行人隻覺得似有兩道微風吹過,並未在意。唯有幾個修為在凝氣五層以上的武者,隱約感到有細微勁氣破空,但轉頭望去,街上一切如常。
對麵巷口,卻出現了詭異一幕——
鄒棟仁和李夢雨保持著探身的姿勢,僵立不動。二人膝蓋彎曲,似是下跪向誰道歉,就那麼不上不下地定在原地,如同兩尊滑稽的泥塑。他們眼珠亂轉,滿臉驚恐,嘴巴張合,卻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巷口漸漸有人駐足。
“這兩人在乾嘛?”
“姿勢好怪……是在演傀儡戲嗎?”
“咦?那不是鄒家公子和李家小姐嗎?”
指指點點聲漸起。鄒棟仁和李夢雨羞憤欲死,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,隻能任由路人圍觀嘲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