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中,劍意隱現。一個計劃已經在腦海中成型!
夜已深沉,天香閣三樓最內側的雅間卻還亮著燈。
繆天香獨坐窗前,一襲素白長裙,青絲未綰,垂落肩頭。她手中握著一卷賬簿,目光卻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中,沒有焦距。
距離上次“宗門使者”來訪,已過去半月有餘。
那半部功法她已爛熟於心,照著修煉,紫羅功走火入魔的隱患確實被壓製下去,臉上那抹妖異的紫氣淡了許多。可她心中卻愈發不安——那位神秘“尊使”留下的功法雖有效,卻總讓她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“咚咚。”
輕叩門扉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驚醒。
“誰?”繆天香警覺地站起身。
門外沉默片刻,傳來一個平靜的年輕聲音:“是我!”
這聲音……有些耳熟,卻又想不起在哪裡聽過。繆天香蹙眉,走到門前,透過門縫往外看——
門外站著個青衫少年,麵容清秀,神色淡然。他手中捏著一枚紫色令牌,正是紫羅門外使信物。
繆天香瞳孔微縮,立刻拉開門,側身道:“請進。”
楚天步入雅間,環視一周。房間陳設雅致,熏香嫋嫋,牆角琴案上擺著一架古琴,書架上整齊碼放著賬冊和幾卷典籍。
繆天香關上門,轉過身時,臉上已換上恭敬神色:“尊使深夜來訪,不知……”
“不必裝了。”楚天打斷她,隨手將令牌丟在桌上,“我不是紫羅門的人,那個什麼使者林峰已經被我殺了!”
繆天香臉色驟變,下意識後退一步,右手已按在腰間軟劍劍柄上:“你……你是誰?”
“救你的人。”楚天走到桌前坐下,自顧自倒了杯茶,“也是能給你自由的人。”
繆天香緊緊盯著他,腦中飛速運轉。那日“尊使”的身影與眼前少年逐漸重合——同樣的平靜,同樣的深不可測。
“那半部功法……”她聲音發乾。
“是我寫的。”楚天抿了口茶,“紫羅功的缺陷,我了如指掌。你修煉的版本被動了手腳,每次突破,體內‘紫蘿毒氣’便積累一分。待你紫羅功大成之時,便是你成為你師父‘玄陰鼎爐’之日。”
這話如驚雷炸響!
繆天香渾身劇震,臉色煞白,連退三步,撞在琴案上,古琴發出“嗡”的一聲悲鳴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……”她聲音發顫,眼中滿是驚駭。
這是她最大的秘密,也是她最深的恐懼。師父待她看似親厚,傳她功法,助她經營天香閣,可隨著修為日深,她越來越清晰地感覺到——自己體內積累的紫蘿毒氣,與師父修煉的某種功法同源。一旦自己突破到某個境界,便會成為師父修煉的“養料”。
她曾暗中查探,隱約得知“玄陰鼎爐”之說,卻始終不敢證實。
如今被楚天一語道破,心中那層自欺欺人的薄紗,被徹底撕碎。
“我怎麼知道不重要。”楚天放下茶杯,“重要的是,你現在有兩個選擇。”
他豎起一根手指:“第一,我替你徹底根治紫羅功隱患,從此你不必再受製於紫羅門。代價是,從此聽命於我。”
又豎起第二根:“第二,我抹去你關於今夜的所有記憶,你繼續做你的天香閣掌櫃,等待成為鼎爐的那一天。”
繆天香聞言,竟是氣極反笑。笑聲中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“閣下好大的口氣。”她緩緩起身,原本慵懶倚著桌沿的腰肢挺直,燭火在她曼妙的曲線上投下搖曳的光影。雙眼滿是銳利如針的鋒芒。“你不過凝氣九層修為,何以敢在我麵前,妄言生死抉擇?”
她話音未落,“鋥”的一聲清鳴,一道秋水般的寒光應聲出鞘。長劍在她手中輕顫,劍尖遙指楚天。
通脈二層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,青絲無風自動,幾縷拂過她凝脂般的臉頰與殷紅的唇,映著劍光,竟有種驚心動魄之美。
“我選第三條。”她紅唇輕啟,字字如冰珠濺落,“便是將你這不知天高地厚、自尋死路的小賊——當場誅殺!”
“誅殺”二字尚在唇齒間縈繞,殺意已隨劍鋒迸發!
她身形如一道緋色驚鴻,疾掠而來,手中長劍化作一片冷冽的光幕,直罩楚天周身要害。這一劍,含怒而發,再無半分保留,通脈二層的真氣激蕩,震得桌案上杯盞叮當作響,燭火劇烈搖曳,在她絕豔卻冰冷的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。
麵對這足以讓尋常凝氣境肝膽俱裂的一擊,楚天卻連眼皮都未多抬一下。
就在劍光及體的刹那,他動了。
沒有拔劍,沒有閃避,隻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,食指與中指並攏,平平無奇地向前一伸。
指尖之上,無罡氣奔湧,無華光四射,隻有一抹凝練到極致的、仿佛能刺破一切虛妄的微芒。那不是真氣,而是更高層次的、屬於“劍”的本源之力的一絲雛形——雖因修為所限極為淡薄,但其質卻已超然。
“叮!”
一聲清脆輕響,仿佛玉器交擊。
繆天香勢在必得的一劍,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