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,羅田應天就在這間昏暗的石室裡“養傷”。
每天,徐仙都會準時出現,帶來一碗勉強果腹的稀粥或者某種味道古怪的糊糊,以及那碗所謂的“安神湯”。
羅田應天假裝順從,每次都把食物吃得乾乾淨淨,對那“安神湯”也隻是淺嘗輒止,大部分都偷偷倒進了角落的陶罐裡。
他不敢完全信任徐仙給的任何東西。
他出生夏國古武世家,從小就被長輩嚴格要求習武,身體底子很好,還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星際保安,加上年輕,恢複能力驚人。
斷掉的肋骨在緩慢愈合,身上的淤青和傷口也逐漸結痂。
但他故意裝出一副依舊虛弱不堪的樣子,說話有氣無力,行動遲緩,以此麻痹徐仙。
徐仙大部分時間都對他不聞不問,隻是偶爾會狀似隨意地問一些問題。
“小友,你從天外而來,那天外世界,是何等光景?”
“小友所著衣物,材質奇特,非絲非麻,不知是何工藝?”
“小友昏迷之時,周身似有微光流轉,可是修煉過何種煉氣法門?”
這些問題,徐仙都問得雲淡風輕,仿佛隻是閒談好奇。
但羅田應天,卻聽得心驚肉跳。
這家夥觀察得太仔細了!
連他昏迷時的細微異狀(很可能是穿越時殘留的能量場)都注意到了。
羅田應天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,充分發揮了一個優秀保安人員的心理素質和應變能力(以及胡說八道的能力)。
他把自己描述成一個海外遺民,來自一個叫“夏”的與世隔絕的島嶼,島上傳承著一些古老的技藝(以此解釋服裝材質和某些現代知識),因為遭遇海難(對應飛船失事)才流落至此。
至於煉氣法門,他一口咬定是家傳的“強身健體之術”,並不高明。
徐仙每次聽完,都隻是意味深長地笑笑,不置可否,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睛裡,探究的光芒卻越來越盛。
羅田應天心裡清楚,這老小子根本不信他的鬼話。
雙方都在演,就看誰先繃不住。
這天,徐仙再次進來時,手裡沒有拿食物,而是端著一個白玉托盤,托盤上放著一個小巧的玉碗,一碗清水,還有一把寒光閃閃的……玉刀。
羅田應天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暗道:“來了!”
徐仙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,但在此刻的羅田應天看來,卻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。
“小友,你傷勢已無大礙,氣血也充盈了不少。”徐仙將托盤放在石台上,聲音平穩,“今日,需借小友身上一物一用。”
羅田應天強作鎮定:“不知……道長要借何物?”
徐仙拿起那把玉刀,刀身薄如蟬翼,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著冷冽的光澤。
他微笑著,目光落在羅田應天的手臂上:“無須緊張,隻是些許鮮血而已。小友身負異稟,氣血中蘊含著一絲至陽至剛的‘先天之炁’,於貧道煉丹,大有裨益。”
煉丹?血?先天之炁?
羅田應天頭皮一陣發麻。
他算是明白了,自己在這位“仙長”眼裡,根本不是什麼落難之人,而是一味珍稀的、活著的煉丹材料!
還是自帶稀有屬性的那種!
“道長!此舉怕是不妥吧!”羅田應天試圖掙紮,晃動手腳上的鐐銬,發出嘩啦啦的聲響。
“在下雖是落難之人,卻也是堂堂正正……呃,海外夏民,豈能如同牲畜一般,任人取血?”
徐仙聞言,不僅不惱,反而輕笑出聲,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:“小友此言差矣。天地萬物,皆可為藥。汝能以身助貧道窺探長生大道,乃是你的造化與機緣。”
“須知,陛下求賢若渴,廣招天下方士,若他日貧道煉成金丹,得蒙陛下賞識,或許還能記你一份功勞。”
他語氣平和,甚至帶著點循循善誘,但話語裡的內容卻讓人不寒而栗。
把活人取血說得如此理所當然,還扯上什麼造化機緣,皇帝賞識?
“我造你個錘子化!”羅田應天心裡破口大罵,臉上卻不得不擠出一點難看的笑容,“道長,這……這會不會太多了點?要不,少放點?我最近有點貧血……”
徐仙搖了搖頭,不再多言,手持玉刀走上前來。
他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,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羅田應天想躲,但鐐銬限製了他的活動範圍,加上他故意示弱,此刻“虛弱”的身體根本無法有效閃避。
冰涼的玉刀貼上他手臂的皮膚,輕輕一劃。
一陣刺痛傳來,殷紅的血液立刻湧出,滴落在下方那個潔白的玉碗裡。
羅田應天咬著牙,沒有叫出聲,隻是死死地盯著徐仙。
他看到徐仙在看到他血液的瞬間,眼中猛地爆發出一種近乎狂熱的精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