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頭紮進漆黑茂密的原始森林,羅田應天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,但同時也陷入了另一種危機四伏的境地。
身後遠處東山之巔傳來的爆炸聲和能量波動已經漸漸平息,但羅田應天的心跳卻如同擂鼓,絲毫不敢減慢速度。
他怕徐仙沒死透,更怕那個能打敗徐仙的“東皇太一”追過來。
在那些真正的強大煉氣士麵前,他這點剛剛起步的微末道行,恐怕連塞牙縫都不夠。
森林裡根本沒有路,腳下是厚厚的、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質,踩上去軟綿綿的,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音。
縱橫交錯的藤蔓和低矮的灌木不斷拉扯著他的破舊衣物,在他身上添上一道道新的血痕。
黑暗中,不知名的蟲鳴獸吼從四麵八方傳來,聽得人心裡發毛。
失血過多的後遺症開始猛烈襲來,羅田應天感到一陣陣的頭暈目眩,四肢發軟,肺部火辣辣地疼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著破風箱。
“不行……不能停……龜兒子……追上來就完了……”他咬著牙,憑借著一股頑強的求生意誌,跌跌撞撞地向前摸索。
他現在迫切需要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,處理傷口,恢複體力。
也不知跑了多久,直到天色蒙蒙亮,林間透下微弱的天光,他實在撐不住了,一頭栽倒在一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巨樹腳下。
樹乾底部有一個被雷劈過形成的巨大樹洞,裡麵堆積著乾枯的樹葉,看起來像是個不錯的臨時藏身點。
他連滾帶爬地鑽了進去,又用一些枯枝敗葉簡單遮掩了一下洞口,這才癱軟在厚厚的樹葉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安全暫時有了保障,精神和肉體雙重疲憊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。
他幾乎要立刻昏睡過去,但理智告訴他不能睡,至少要先處理一下傷勢。
他掙紮著坐起身,借著從枝葉縫隙透進來的微光,檢查自己的身體。
手臂上被徐仙割開的傷口因為之前的劇烈奔跑已經再次崩裂,鮮血浸透了破爛的衣袖。
身上還有其他多處擦傷和淤青。
最麻煩的是,他感覺自己在發燒,額頭滾燙,喉嚨乾得像是要冒煙。
“媽的,屋漏偏逢連夜雨……”他低聲咒罵了一句,強迫自己冷靜思考。
他首先撕下相對乾淨的裡衣布料,用力紮緊手臂上的傷口上方,進行壓迫止血。
然後,他小心翼翼地掏出從徐仙丹室裡順來的那些玉瓶。
借著微光,他辨認著瓶身上的標簽。
“金瘡藥”,這個應該是對症的。
他拔開瓶塞,聞到一股辛辣中帶著清涼的藥味。
他倒出一些淡黃色的藥粉,均勻地撒在手臂和其他傷口上。
藥粉觸體,傳來一陣刺痛,但隨即就是一種清涼舒適的感覺,血很快就止住了。
效果出奇的好!
“嘖嘖,這老小子的藥,倒是真貨色。”羅田應天稍微鬆了口氣。
他又找到那個寫著“益氣散”的玉瓶。
聽名字像是補充元氣的東西。
他現在虛弱不堪,正需要這個。
他倒出一點在掌心,是些褐色的粉末。
他猶豫了一下,還是舔了一口。
味道苦澀,但咽下後不久,一股微弱的暖流果然從胃部升起,緩緩流向四肢百骸,讓他精神為之一振!
“好東西!”他不敢多吃,誰知道這玩意兒有沒有副作用,隻是又舔了一小口,便小心收好。
然後,他拿出了那幾顆從丹爐旁順來的、看起來就不凡的丹藥。
丹藥呈淡金色,表麵有著天然的雲紋,散發著誘人的清香。
光聞著這味道,就讓他感覺體內的那絲“炁”活躍了不少。
“這難道是……金丹?”羅田應天心裡嘀咕,有點激動,又有點忐忑。
徐仙煉製的丹藥,效果猛是猛,但天知道裡麵加了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?
萬一吃了直接爆體而亡,或者變成怪物怎麼辦?
他不敢冒險,將金丹重新小心收好,決定等以後搞清楚成分再說,或者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用來搏命。
最後,他拿出了那本觸手冰涼的無名獸皮冊子。
冊子不大,頁數也不多。
翻開第一頁,上麵是用一種古老的、類似於篆文的文字書寫的。
幸好羅田應天在星際時代作為興趣學過一些古文字基礎,連蒙帶猜,勉強能讀懂大意。
開篇並非具體的修煉法門,而是一段總綱式的論述,充滿了玄之又玄的詞語:
“夫造化之根,元氣為本。散而為炁,聚而成形。竊天地之機,奪陰陽之化,煉形返本,乃證長生……”
“……然天道有常,人道有窮。強取豪奪,終遭天譴。唯體天心,順自然,導引服食,內煉金丹,外積功德,或可窺得一線機緣……”
羅田應天看得眉頭直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