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田應天把主意打到火藥上,也是被逼得莫法了。
光靠打幾把好菜刀,糊弄一下外行還行,想靠這個在秦始皇心裡頭壓過徐福的“海外仙山”,那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——想得美!
他需要的,是能造成視覺和心理雙重震撼的“大殺器”。
“煙花……不對,這年頭搞煙花純屬浪費,要搞就搞響聲大的!”羅田應天蹲在院子裡,對著那幾袋子硝石、硫磺和一堆上好的木炭發狠。
火藥這玩意兒,原理簡單,一硫二硝三木炭。
但比例是關鍵,提純是難點,操作安全是……保命的底線!
他可不想出師未捷身先死,自己把自己給炸上天。
於是,格物院最核心的“危險品實驗室”成立了,地點設在院子最偏僻的角落,周圍還壘起了厚厚的沙袋牆。
參與人員隻有羅田應天和最死忠的兩個手下——一個叫黑娃,是原來那個差點被拉去修陵墓的鐵匠學徒,力氣大膽子更大;另一個叫猴三,就是那個以前乾溜門撬鎖的,眼神好,手穩,心細。
“你們兩個瓜娃子聽好嘍!”羅田應天一臉嚴肅,“咱們現在搞的這個東西,叫做‘***’,搞好了,能聲震百裡,開山裂石!搞不好……咱們三個就要手拉手去見閻王爺打麻將!所以,一切行動聽指揮,老子叫你們撒手,就必須立刻馬上給老子丟出去,聽到沒得?”
黑娃和猴三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,既害怕又興奮,把胸脯拍得砰砰響:“博士放心!你指東我們絕不往西!”
準備工作就緒,羅田應天開始了小心翼翼的試驗。
第一次,他隻用了一點點材料,混合後放在一塊鐵皮上,用火折子遠遠地點燃。
“嗤——”的一聲,一股刺鼻的黃煙冒起,混合物迅速燃燒,發出耀眼的火光,嚇得黑娃和猴三往後一跳。
“莫慌!正常反應!”羅田應天捂著鼻子,心裡卻有點小失望,“威力一般,就是個加大號的炮仗嘛。”
他調整比例,增加硝石含量,再次嘗試。
這一次,燃燒猛烈了許多,還發出了“劈裡啪啦”的爆響,火星四濺。
“有門!”羅田應天眼睛一亮。
接下來幾天,格物院偏僻的角落裡時不時就傳來或沉悶或尖銳的爆響,以及滾滾濃煙,搞得院裡其他工人人心惶惶,不知道羅博士又在搞啥子嚇人的名堂。
徐貴又來“關心”了一次,被羅田應天以“試驗新型煉丹術”給糊弄過去了,但看他那表情,明顯不信。
羅田應天也懶得理他,繼續埋頭搞他的“大炮仗”。
經過無數次失敗和微調,他終於搞出了一款威力讓他比較滿意的黑火藥配方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這些黑火藥裝進一個厚實的陶罐裡,插入一根用棉紙卷著少量火藥的引信,然後用黃泥封口,壓實。
“格老子的,原始版手榴彈,成了!”羅田應天捧著這個醜不拉幾的陶罐,像捧著個寶貝。
他決定找個機會,在秦始皇麵前秀一把!
機會很快就來了。
秦始皇嬴政雖然日理萬機,但對“長生”和“奇技”的關注從未放鬆。
他聽聞格物院最近“動靜”不小,便起了興致,決定親自來看一看。
消息傳來,整個格物院雞飛狗跳。
羅田應天倒是很淡定,甚至有點小興奮。
“終於等到這一天了!徐福老兒,你看老子咋個用科學給你上一課!”
他精心準備了一場“成果彙報會”。
首先,他把院裡打造的最好最新的一批鐵器、農具、還有那麵亮閃閃的銅鏡擺了出來,算是開胃小菜。
然後,他讓人展示了改進後的鼓風機和新式高爐(雖然還沒解決耐火材料問題,但看起來挺像那麼回事),講解了其對提升國力、打造兵器的“重大意義”。
嬴政看著那些確實精良的器物,聽著羅田應天口中蹦出的“標準化”、“流水線”、“效率”等新詞,微微頷首,但眼神中並未有太多波瀾。
這些東西,好是好,但還不足以讓他驚豔。
徐福陪同在側,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。
就這?
羅田應天察言觀色,知道該上主菜了。
“陛下,前菜已畢,請移步院外,容臣為陛下演示格物院最新研究成果——‘震天雷’!”他躬身說道,語氣帶著自信。
“震天雷?”嬴政來了興趣,“莫非是雷法?”
“非是虛無縹緲之雷法,而是格物之理,能量釋放之具象!”羅田應天賣了個關子。
一行人來到院外早已清空的一片荒地上。
空地中央,放著一個用來測試的、廢棄的破舊石磨。
羅田應天親自捧著那個陶罐“震天雷”,走到離石磨約五十步遠的地方,將陶罐放在地上。
他回頭對秦始皇和眾人說道:“陛下,諸位大人,請捂上耳朵,張開嘴巴,以免震傷。”
眾人將信將疑,但還是照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