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無極離開百花穀,百花穀頓時安靜下來。
老莫隱居西峰,平時麵都不露一下。偶爾去果木林狩獵,也都是三更半夜出行。有一次沈寇去西峰,發現老莫一大早就喝多了,躺在樹下熟睡。
偶爾,徐坤會露一下麵,或是在池塘邊散步,或是獨自坐在水榭內沉思。他走路的姿勢非常僵硬,右手時常會不由自主的在空中揮動,似乎他麵前正站著一個看不見的敵人。
沈寇不動聲色,就像沒事人一樣。隔三差五他會去給徐坤請安。徐坤像往常一樣態度和藹,但沈寇一轉身,眼中就會透出一股子異樣的光芒。
偶爾徐坤會詢問起沈寇的修煉情況,沈寇也會不失時機的提出兩個問題,向他請教。徐坤一一為其解答,態度端正,措辭嚴謹,一副為人師表的樣子。
但水麵越平靜,水下越波翻浪湧。每次麵見徐坤後,沈寇總隱隱地有一種不祥的預感。就算他獨自在藥園內,也感覺有一雙陰森森地眼睛在盯著他……
轉眼間一個月過去了。一日,徐坤正在客廳喝茶,突然一封玉簡憑空出現他麵前,徐坤略一查看,頓時麵色大變。
三月,寒風料峭,天空中陰雲密布,鵝毛大雪紛紛揚揚的落下,放眼望去,天地間灰蒙蒙地一片。
百花穀林前的空地上,一位灰袍男子負手而立,此人大約七旬左右年紀,大鼻子頭,高顴骨,大嘴巴,一雙鷹眼光芒四射,讓人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
灰袍男子正低頭沉思,突然樹林內黃霧彌漫,緊接著空間裂開一道門戶,徐坤快步出了樹林。
“聞前輩,辛苦了。”徐坤來到灰袍修士近前,一揖到地。
聞姓修士上上下下打量了徐坤兩眼,探出左手虛空一托,一股強大的力量憑空而生,將徐坤緩緩地托起。
“聞前輩,事辦的怎樣了?”徐坤迫不及待問道。
“段無極已橫跨天池,去青元國了。”聞姓修士大眼皮一耷拉,不緊不慢道。
搞砸了!徐坤一拍大腿,臉都綠了,急聲道:“聞前輩,怎麼還讓他跑了?”
“段無極藏身開源城外,出其不意擊殺了常青子和開源七煞中的四個人,老夫斷定他下一個目標是胡作羽,哪知他卻閃了老夫一手,憑空消失。”
“此後呢?”
“老夫在陸北山脈找到了他的蹤跡。可惜他身懷隱形秘寶,連聞某也無法察覺。就這樣,他一路遮遮掩掩逃避追蹤,於昨日黃昏渡過天池……”
徐坤腦袋嗡嗡直響,手足無措道:“聞前輩,段無極十分狡詐,萬一他殺個回馬槍……”
“你放心,老夫一直追蹤他渡過天池,眼看他慌不擇路闖進了獨角犀的地盤,才返回百花穀。那群獨角犀實力不俗,其中二級妖獸就有五頭之多……”
徐坤與聞老魔相交多年,深知聞老魔的話不會有假,但心裡又有些不落挺。徐坤有話說不出口,吞吞吐吐,臉憋的通紅。聞姓修士察言觀色,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“徐坤,老夫不會誑你,你把心放到肚子裡吧。”在開源城,聞老魔身份極高,向來說一是一,說二是二。
段無極究竟犯了什麼案子,通緝令上沒有提及。但雲水宗是色舞國第一大宗。高階修士遍地跑。段無極犯案後能逃出色舞國,其心智就非常人能及。就算聞老怪失手,也在常理之中。
事到如今,也隻能聽天由命了。徐坤百抓撓心一般,把眼睛一閉。
“聞前輩,多謝了。”徐坤深吸一口氣,自袖中取出一隻儲物袋雙手奉上,道:“晚輩手頭拮據,這五千塊玄石全當一點心意,還望前輩笑納。”
雇凶殺人都有價格,玄引期九層以上修士,五千塊玄石是標準,問題是牛刀殺雞的活,聞老魔不會接。
徐坤內心懟懟不安,豈知聞姓修士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儲物袋,搖了搖頭,道:“徐坤,你我相交三十載,平時你沒少孝敬老夫。可惜你所中之毒極為罕見,老夫幫不上忙。這些玄石你就留下吧,抓緊時間把該辦的事辦了。”
聞姓修士說罷,不待徐坤回答,調頭就走。三步兩步已奔出十幾丈開外,雙腳一錯,一隻飛梭自腳下升起,在空中一個盤旋,向東北方向飛去。
目送聞姓修士遠去,徐坤歎息一聲,世人都說聞老魔心性狹隘,隻認錢不認人,看來是小瞧他了。
……
第二日一早,沈寇正在茅屋內打坐調息。徐坤匆匆忙忙進了藥園。沈寇急忙收了功法,出門見禮。見到沈寇,徐坤極度收縮的心才稍稍鬆弛了一下。
“沈寇,替為師把藥收了。”徐坤把一封玉簡遞給沈寇,裡麵記錄的是藥材清單。
沈寇接過玉簡,細細一看,頓時一臉懵逼,裡麵記錄了藥園裡九成的藥材,這是要砸鍋賣鐵的節奏!
“師父,四味蘭和塗鴉草還未成熟,你要它何用?”沈寇不解道。
“按為師要求的去做,錯不了。”徐坤麵色不悅。
沈寇不敢多言,取了藥鋤到藥田裡收割草藥,半個時辰後,沈寇把草藥收割完畢,交給徐坤。
“沈寇,為師要去開源城一趟,半個月才能回來,這期間你要好生修煉。”徐坤叮囑道。
沈寇應了一聲,就在徐坤一轉身的瞬間,他冷不丁地朝徐坤臉上盯了一眼,見徐坤印堂發黑,目光散亂,當即嚇了一跳,臥了個槽,師父要掛了……
沈寇偷窺徐坤,有大不敬之嫌,徐坤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一言不發調頭就走。
徐坤前腳剛出穀,沈寇就來到了西峰。老莫喝的酩酊大醉,正躺在樹下睡覺呢。
沈寇把老莫叫醒,兩個人坐在樹下,嘀嘀咕咕聊了小半天,最後老莫突然道:“沈公子,老莫有一件事跟你說,你彆多心,開源城修士有一種習俗……”
正午老莫去果木林打了兩隻野兔,趁沈寇心神不定之時,穿在粗木枝條上燒烤。
下午,兩人麵對麵的坐在烤熟的兔子旁,各自悶著頭喝酒。一頓酒喝到黃昏,沈寇起身告辭時,已是滿臉通紅,身形踉蹌,下台階時膝蓋一軟,險些跌倒。
回到茅屋,沈寇一頭紮到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。醒來已是第二日午後。沈寇宿酒未醒,從床上爬起來時,仍感覺眼前發黑,耳朵嗡嗡直響。
他晃晃悠悠出了茅屋,來到小水潭邊,兜頭澆了幾盆冷水。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,目光陡然間變得淩厲起來,隻是這淩厲中又透著一股子陰鷙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