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廣禪正悠然自得的坐在水榭內,一邊喝酒一邊觀賞水光山色,徐坤匆匆忙忙回到了百花穀。直到徐坤來到身前,朱廣禪才回過頭來,翻了翻大眼皮。
徐坤滿麵煙塵,腿都跑細了。朱廣禪卻一副悠哉遊哉的樣子,徐坤當即冒出一腦門子黑線。還好,這一趟總算沒白跑,該買的材料都買回來了。徐坤簡單交待幾句,而後兩人回了閣樓。
三日後。在地下室內,徐坤和朱廣禪相對而坐,兩人中間的青石板上銘刻著一座法陣,法陣周圍聳立著五根石柱。石柱都有一丈多高,按五行方位布置,上麵刻滿繁複的法紋,石柱頂端各懸掛著一麵巴掌大小的銅鏡。
“徐道友,你測試一下吧。”朱廣禪將最後一杆陣旗拋入虛空後,空間猛地一緊。
朱廣禪話音剛落,徐坤手腕子一翻拋出一塊六角法盤。十餘道法訣打出後,法盤驟然光芒一閃。片刻後,一束白芒衝天而起,先後射在五麵銅鏡上。
將白芒吸入鏡內,銅鏡散射出一片黃蒙蒙地光暈,自上而下罩住整個法陣。法陣被激發開來,隻是整座法陣被黃色光暈覆蓋,裡麵的情況誰也不了解。
徐坤微閉雙眼,似乎在感知陣內的情況。一柱香後,他又向空中打出幾道法訣,法陣光芒一閃,消失於無形。
“沒問題。”徐坤將法盤撈在手裡,拱手一禮,道:“朱大師鼎力相助,徐某不勝感激。”
“沒問題就好,耽擱這麼長時間,朱某也該回去了。”朱廣禪大眼皮一耷拉,長身而起。
“大師何必急於一時,今晚徐某在穀中設宴為大師踐行。”徐坤站起身來,客客氣氣道。
“不必了,朱某賺的是玄石,咱們倒也不用套交情。”朱廣禪擺了擺手。
“大師執意如此,徐某就不強求了。”徐坤大袖一拂,麵前多出十餘隻小藥瓶,道:“這幾瓶丹藥就送與大師聊表寸心吧。”
徐坤輕輕一推,藥瓶排成三列緩緩地向對麵飛去。朱廣禪將藥瓶撈在手裡,看也沒看一眼,翻手收入袖中。
一刻鐘後,徐坤和朱廣禪出現在穀底,兩人並肩而行,說說笑笑,向果木林掠去。
兩人剛沒入果木林,老莫自一棵大樹後轉出。他站在西峰上探身向果木林內盯了一眼,隨後飄身下了青階,橫穿過曲曲折折的木橋,向南峰上掠去。
沈寇三步兩步出了茅屋,剛來到峰頂,見一道人影掠上南峰,心知是老莫,立刻收住腳步。他猶豫了一下,喃喃自語道:“莫叔叔,難為你了“。
老莫來到閣樓門前,輕輕一推,房門吱呀一聲開了,老莫一步跨進門內。
客廳內一切如常,隻是靜悄悄地,透著一股子詭異。老莫略一停頓橫穿過客廳,步入走廊。
片刻後,老莫出現在地下室內,站在最後一級台階上向室內觀望,臉上滿是驚訝之色。說實話,他在百花穀生活了三十餘年,還是第一次進入地下室。
老莫警惕性極強,他先是放出神識將地下室內細細搜索了一遍,這才下了台階,來到地下室中央,望著麵前高聳的石柱和地麵上刻畫的精密陣紋,不由讚歎一聲。
由於玄引期修士神魂本弱,離體之後極不穩定,通常都會建一座鎖魂陣輔助。但鎖魂陣究竟長什麼樣,老莫沒見過,隻是出於直覺確定麵前的必是鎖魂陣無疑。
觀察良久,老莫翻手拋出彎刀,彎刀一個盤旋暴漲到三尺餘長,向對麵的一根石柱迎頭劈去。
豈知就在彎刀觸及石柱的瞬間,突然轟地一聲巨響,隨即周圍煙霧彌漫,氣浪翻滾。周圍場景一變,老莫已置身於一片陌生的空間內,腳下綠草茵茵,鮮花怒放……
上當了!老莫驚叫一聲。可惜還沒等他有所動作,驀然一股子異香鑽進鼻孔,老莫猛地身子一軟……
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山門,在林前空地上停了下來。
時令已是四月中旬,空中豔陽高照,白雲靉靆。積雪都融化了,角落裡隱隱可見一兩株小草露出了嫩綠的枝葉。極目遠眺,陸北山脈峰巒疊嶂,雄偉異常。
“朱大師,徐某還有一句話要說。”徐坤收住腳步,沉聲道。
“但說無妨。”朱廣禪回過身來望著徐坤,眉梢一挑。
“關於鎖魂陣一事,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,切不可入第三人之耳。”
徐坤有此一說,在朱廣禪的預料之中,隨即嗬嗬一笑,道:“徐道友儘管放心,朱某願對天立誓,此事絕不傳六耳,否則天誅地滅,不得好死。”
“大師嚴重了。”朱廣禪像模像樣的發了個誓,徐坤麵帶喜色,躬身一禮,道:“徐某不遠送了。”
“後會有期。”朱廣禪也還了一禮。
朱廣禪翻手拋出飛行玄器,腳尖一踮地正要騰身而起。徐坤突然大袖一拂,一柄短刀自袖中魚遊而出,短刀寒光一閃,悄無聲息地向朱廣禪後心射去。
短刀速度奇快,隻一個忽閃已抵近朱廣禪後心。這一刀要是刺中了,非把他紮個透心涼不可。
得手了!徐坤心中暗喜,豈知臉上的笑容還沒等完全綻開,朱廣禪後腦勺像長了眼睛一般,猛然一側身,短刀自其肋下滑過,連衣襟都沒沾到半分。
朱廣禪身形連閃逸出五丈開外,回頭盯著徐坤,道:“徐坤,你想殺人滅口?”
徐坤準備了兩三個後手,想一舉將其擊殺,可惜朱廣禪早有防備,一擊未中,再想出手來不及了。
“你猜對了。”徐坤翻手收回短刀,雙方已經撕破臉皮了,沒必要再遮遮掩掩。
“徐坤,朱某已對天立誓,你因何還要衝朱某出手。”
“誓言隻是牙疼咒而已,誰會相信。況且今日徐某放過你,異日你未必會放過許某。”
“此話怎講?”
“百花穀下暗藏一條地脈肺火,哪個煉器師不視為心頭肉……”
“朱某不缺地脈肺火。”
“百花穀的地火乃是上品,豈是金石山莊的地火能相提並論的。況且你若不窺覲百花穀,因何對百花穀中的法陣暗作手腳?”
徐坤一回到百花穀,就發現百花穀的法陣被人動了手腳,隻是為了穩住朱廣禪隱而不發罷了。
“想留下朱某這條命,你還沒有這個本事。”事挑明了,朱廣禪也橫下心來。說實話,他還真沒把徐坤放在眼裡。畢竟他是玄引期九層修為,比徐坤高出一截。而他所用的兵器也是自己精心煉製的,品質一流。
朱廣禪大袖一拂,一柄長劍衝天而起,在空中滴溜溜一轉,暴漲至三尺有餘。此劍寬三指,刃薄如紙,通體漆黑如墨,劍身上刻滿繁複的花紋。
徐坤是識貨之人,目光一掃便知這是一柄極品玄器。可惜兵器再妙也分拿在誰手上……
徐坤嘿嘿一笑,翻手拋出一柄彎刀,彎刀殷紅如血,橫在空中,皎皎如半輪血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