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擔心晉階,沈寇兩年之內沒有修煉。現在顧慮消除了,自然要好好把握一下。不是說好了傷疤忘了疼,而是實力每前進一步都是保命之根本。
進入玄引期七層,就進入了一個緩慢地增長期。沈寇是四玄根,兼修《煉清虛鍛元訣》,三年之內不會為晉階所困擾。
早晚各一個大周天,中午一個小周天,這是基本功課。丹藥就不服用了,自然吸納的天地玄氣更純淨。
進入修煉狀態,沈寇心境一下子舒暢了許多,與人交往時臉上也多了幾分平和。
問題來了,於鳳落三天兩頭往藥園跑。左一句臭小子,右一句臭小子,她打情罵俏的方式與常人不同,上來先是一個通天炮,一下子能把沈寇打出一丈多遠。
沈寇煩不勝煩,躲沒處躲,藏又沒處藏,隻能扛著鋤頭一頭紮到藥田裡,死活不出來。
於鳳落雅號花癡,在歸元山大名鼎鼎,鬨出不少笑話。沈寇特意用天眼術觀察過她,是處子之身不假。但憑她這副尊容,恐怕得當一輩子老處子。
偶爾,沈寇也能引導她說幾句正經話,因此對內門五峰的情況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。問題是三年後,沈寇能不能進內門都在兩說,也就是聽聽罷了。
一日,於鳳落又來到藥園,非要和沈寇切磋幾手不可技藝。沈寇沒心思跟她扯皮,找扛起鋤頭就往藥田裡走,於鳳落哪肯乾休,猛一探身右手向他耳朵上揪來。
揪耳朵是她慣用的伎倆,內門有不少弟子都被他揪過耳朵。
沈寇當即勃然變色。說歸說笑歸笑,做人的底限不能破。沈寇身子一扭,鬼魅般地浮現在她身後,抬手一指點出,瞬間一道黑芒沒入於鳳落體內。
兩個人相距不足三尺,在這個距離內施展小無相步法誰都躲不開。於鳳落悶哼一聲,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。沈寇怒氣未消,一掉頭進了藥田。
沈寇有心懲戒她,讓她吃點苦頭,省得日後過於放肆。
他悶著頭在藥田裡鋤草。於鳳落蜷縮在竹樓門前的青石板上,一動不動。沈寇以為她故意裝死,引他上鉤。大半個時辰後,見她仍毫無動靜,心下不免狐疑。
沈寇出了藥田,來到於鳳落麵前,見於鳳落周身被一層薄薄地黑冰包裹著,與僵屍相仿。
沈寇腦門子上的汗刷的一下冒了出來。他雙手齊飛接連向於鳳落身上打出十餘道法訣。一盞茶後,黑冰化去。於鳳落**一聲,緩緩地睜開雙眼。
於鳳落望著沈寇像傻了一樣。片刻後,她從地上爬起來,跌跌撞撞地向藥園外奔去。
等沈寇追出藥園時,於鳳落的身影已消失在天際之間。
回到藥園,沈寇眉頭緊鎖。片刻後,他來到一塊大青石麵前。青石三尺見方,立於藥園一側。沈寇大袖一拂,一道黑芒自袖中魚遊而出沒入青石內。
頃刻之間,青石表麵被一層薄薄地黑冰覆蓋。沈寇大袖一拂,砰的一聲,整塊青石化為齏粉,隨風散去。
玄陰指對肉身造成的傷害無法估量。沈寇嚇的臉色煞白。他初窺玄陰指門徑,隻能勉強凝聚出一縷玄陰勁而已。而就這一點子微末道行,竟能產生如此大的威力,饒是他心性堅韌,亦不免心驚膽顫。
於鳳落受了一記玄陰指,肯定傷的不輕,不知後果如何?雖說他沒有殘害同門之心,卻構成了殘害同門之實,沈寇一抖擻手,就地轉了三圈。
轉眼間七八天過去了,沒有人到藥園來找麻煩,他才安下心來。經此一事,他對玄陰指又有了新的認識。
玄陰指分為上下兩部分,唯一的要求是修煉者五行玄根中具有水玄根。該秘術是用上古文字寫成的,沈寇參閱大量的典藏,也隻堪堪參透上半部分。
整部秘術五千多字,口訣相當贅口,極難理解,修煉起來更是繁複異常。據說此術修大成後,會隨著修為的提高而威力大增。
當然,這些都不算什麼。問題是創建者提出了一個假設,為了增加強玄陰指的威力,可以把天下奇毒、極陰之火以及天地法則一並融入其中。
按照這個推演,玄陰指修煉到頂峰,一指即能毀天滅地。
在沈寇看來,這些假設都是胡說八道,畢竟創建者本人也沒能做到這一點。而把天下至毒煉化至體內,性命先就沒了,剩下的那幾點假設直接省略。
沈寇把儲物袋翻了個底朝天,從書堆裡撿出一本小冊子。小冊子十分古舊,用黃麻紙寫成,總共二十多頁,是白骨玉魔的日記,日記裡簡單記錄了他的生平。
白骨玉魔龍在天,出生在中州吳國,因家境貧寒,從小過著流離失所的生活。十五歲時,被人發現身俱玄根,此後進入修真界,拜一位散修為師。
白骨玉魔以遊曆天下為已任,在師父坐化後,他遍訪名山大川。有一次,他隻身探訪一座上古修士的洞府,無意間被傳送到一個失落的界麵。
他隨身攜帶的幾件重寶都是他在那個界麵所得之物,可惜他對玄陰指的描述隻有寥寥數筆。隻說他用了十年的時間,才將第一層修煉至大成。
白骨玉魔在日記裡注明,修煉玄陰指的過程十分凶險。但因其威力巨大,是他少有的保命術之一。他在築基後期時,曾用玄陰指滅殺過一位結丹修士。
至於白骨玉魔因何會流落到烏月?日記裡沒有記載,其實人生就是隨波逐流,因緣際遇又有誰能夠掌控?
白骨玉魔能修煉的東西,沈寇就能修煉。至於後麵所謂的假設,白骨玉魔天縱之資,尚且沒敢修煉,他就更沒有必要扯這個蛋了,這是原則。
玄陰指如此陰毒,將其修煉至大成,即可做為保命之術,但在宗門內卻不能輕易施展了。
轉眼間一個月過去了,風平浪靜,沈寇一顆心落到了肚子裡。但於鳳落沒將此事稟明宗門,足見其胸懷大度。
人長的磕磣不是罪,但他出手傷人就有些說不過去了,每當想起於鳳落,沈寇內心就多一分愧疚……
一日,沈寇剛出了藥田,驀然一封玉簡出現在他麵前。沈寇將玉簡撈在手中,細細觀看,玉簡的落款注明沐瀾峰劉子義。
收草藥的來了。沈寇急忙打開門戶。藥園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,一位中年男子大踏步走了進來。此人四旬左右年紀,身材修長,麵白無須。
“沈師弟,一向可好。”劉子義進了藥園,麵帶笑容,遠遠地衝沈寇拱手一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