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修嘴狠心狠打仗不要命。宗門修士口蜜腹劍,人前笑臉相迎,背後捅刀子見血封喉。今日出現這種糗事,沈寇不怨彆人,隻怪自己用心不到。
沈寇不動聲色,譚清遠已是血灌瞳仁。他盯著丁漢鐸,眼珠子都要努出眶外了。
誰都不是被嚇大的。丁漢鐸眉梢一挑,上前兩步高聲道:“諸位,鬥法各憑本事,生死各安天命,你們要是不敢打就乖乖地認輸,彆特麼的譏譏歪歪。”
此言一出,性質就變了。不止譚清遠,柴紹和史淑嫻眉毛也豎了起來了。沈寇隻當沒聽著,黃升鼻觀口口問心,無動於衷,仿佛此事與他無關。
“必須打,今天不打出一個結果來,譚某誓不罷休。”譚清遠眼珠子通紅,厲聲喝道。
“隻要你有這個膽量,丁某就奉陪到底。”丁漢鐸衝身邊的青年男子使了個眼色。
青年男子點了點頭,出了隊列,腳不沾地般向沈寇飄來。此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,渾身乾巴巴地皮包著骨頭,眼神暗淡無關,瞳孔中有兩團黑氣若隱若現。
田倫,主修鬼道功法,在丹楓院穀也是大名鼎鼎。私下裡沈寇沒少聽過他的傳聞,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了。
田倫站穩身形,咧了咧菲薄地嘴唇,翻手拋出一柄骨刀。此刀三尺餘長,通體由獸骨鍛造而成,刀身刻滿符紋,灰突突地,毫無光澤。
鬼道修士使用的寶物都內含幾分蹊蹺,不得不防。沈寇一時間沒看出端倪,張嘴剛要說話。譚清遠擔心有失,向前跨出幾步,橫在沈寇麵前。
“沈師弟,你下去休息,把他交給譚某。”
田**法詭異,且手中有兩件寶物極難對付。再說了,田倫是八層頂峰,隻差臨門一腳晉階九層,根本不是沈寇能應付的。
“譚師兄,這一仗還是沈某代勞吧。”沈寇身子一晃鬼魅般地越過譚清遠,來到田倫對麵。
“沈師弟……”譚清遠眉頭一皺。
沈寇究竟唱的哪一出?丁漢鐸也滿麵狐疑,按說他贏了兩場,順坡下驢最好。
沈寇麵色不悲不喜。沒有張一墨偷襲也就罷了,現在嘛,不玩一把狠的,誰特麼的都不知道疼。
看沈寇這個架勢,不打完這一場肯定不算完。譚清遠傳音一聲,退出五丈開外,望著沈寇的背影,心思一轉,暗道此子如此記仇,日後倒要注意了。
“田師弟,你就不要再留手了。”丁漢鐸聲音不疾不緩,卻均勻地灌注到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連輸三場,丁漢鐸下不了台了。
“田某自有分寸。”田倫頭也不回道。
丁漢鐸還想再說些什麼,但沒有說出口。田倫跟張一墨不同,此人實力不在他之下,進入他們小隊是暫時委身,日後晉階九層,另立門戶是必然的。
“沈師弟,出手吧。”田倫聲音嘶啞,像破鑼一樣。
“田師兄,得罪了。”沈寇衝他拱了拱手。
沈寇還是初次與鬼道修士交手,他表麵上沉靜,內心也是存了萬般謹慎。他接連幾道法訣打出,彎刀一個盤旋橫在空中,殷紅的刀刃上似能滴出血來。
田倫毫不示弱,骨刀釋放出層層灰芒,威勢頓生。兩把刀在空中糾結在一起,不時的暴發出沉悶地撞擊聲。雙方你來我往,打了三十多個回合。
血月彎刀上下翻飛,或分或合,刀法淩厲。骨刀則大開大合,進退有據,將彎刀牢牢逼住。偶爾沈寇分出一把彎刀襲擾,總能被骨刀巧妙化解。
田倫經驗豐富,骨刀不緊不慢,張馳有度。但他多半在防守,而每次發動進攻,總能抓住沈寇的薄弱環節,時間掌握的妙到毫巔,反而占據了主動權。
對付張一墨那一套在田倫身上不好使。但田倫也不貿然發動攻擊,兩人這一仗打的不溫不火。
打了小半個時辰。沈寇看了看天空,穀內光線暗淡,已近黃昏。照這麼打下去,不知何時才能分出勝負。沈寇一翻腕子,指間多了一張火彈符。
還沒等沈寇動手,田倫嘎嘎一笑,先手拋出一條哭喪棒。此寶由人骨鍛造而成,長不足尺,頂部分出兩個岔,嵌著兩顆骷髏頭,骷髏的頸部各纏繞著一串銅鈴。
哭喪棒迎風即漲,暴漲至一丈多長。兩隻顆骷髏頭如臉盆大小,在空中轉來轉去,宛若活物一樣。沈寇正驚訝間,耳邊叮鈴鈴一聲響,當即神色一滯,像中了魔法一樣。
眼看沈寇著了道,田倫手向空中連點,自兩顆骷髏頭口中噴出兩股子灰霧,灰霧愈來愈盛,瞬間形成方圓畝許大小的灰雲,向沈寇兜頭罩下。
沈寇識海像被什麼東西叮了一下,眼前一黑,再睜開眼睛時,已置身一片亂墳崗上,天空灰突突地,腳下白骨累累。
轉眼間,那些白骨就複活了,骨頭架子重新組合,凝聚成一百多具骷髏,嘎嘎怪笑著,張牙舞爪地向他撲來。沈寇略一運轉功法,臉上恢複了正常。
骷髏從四麵八方撲來,沈寇翻手拋出血月彎刀,彎刀暴鳴一聲,向四周橫掃過去。
彎刀所過之處,白骨骷髏被斬的四分五裂碎屑橫飛。可惜斷肢殘骸彙聚到一起,又催生出新的骷髏。明知是幻術也得應對,沈寇將彎刀催動到了極限。
沈寇被灰雲罩住,田倫冷笑一聲,飄身進入灰雲。
灰雲內傳來沈寇的暴喝聲和激烈的廝殺聲,譚清遠聽的真切,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。田倫這條哭喪棒他早有了解,彆說沈寇,自己中招也是九死一生。
譚清遠蹙了蹙眉頭,有心出手相助,但壞了規矩不說,進去了也是白扯。幸好這裡是宗門,田倫想必不會做出太出格的事。
譚清遠憂心忡忡,汪興仁和單洪光臉上已經樂開了花,尤其張一墨恨的咬牙切齒,心中暗道,最好廢了這小子,逐出宗門是小,絕了後患為大。
田倫在灰雲中現出身形,遠遠地望著沈寇的背影,抬手向空中打出兩道法訣。沈寇正殺的性起,耳邊再次響起一連串嘶啞地鈴聲,不由身子一個趔趄。
田倫這件哭喪棒是一件上古遺寶,骷髏頭上的兩串銅鈴能引發神魂攻擊。此寶雖說強悍,所消耗的法力也極大,憑他的修為也隻能勉強操縱。
要不是沈寇一連擊敗兩人,讓丁漢鐸下不了台階,田倫也不會輕易祭出此寶。畢竟他跟沈寇無怨無仇,沒必要樹敵,而得罪譚清遠也沒什麼好處。
教訓一下沈寇是必須的,畢竟他身在丁漢鐸小隊。
一念至此,田倫大袖一拂,一柄短刀脫手而出,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向沈寇右肩頭劈去,這一刀要是砍中了,非把沈寇的胳膊砍掉一條不可。
豈知就在此時,沈寇驀然回過頭來,衝他露出一抹詭異地微笑。田倫暗道一聲不好!與此同時,在其身後半尺處,虛空裂開一道縫隙,一根飛針一閃而出。
烏桓針甫一露麵,立刻疾射而出,嗤啦一下從田倫的後背射入,前胸摜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