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殿位於日照峰的最南端,白牆黛瓦,清一色古色古香的宮殿式建築。院落方圓三千丈。院內建有六座鬥法台,每一座鬥法台上都覆蓋著一層白濛濛地光罩。
諸弟子修為參差不齊,有手高手低之分,加一層防護罩,是怕有人失手殃及池魚。
在鬥法台正前方,建有一座看台。看台上設有涼蓬,地上鋪著紅地毯,看台中央擺放著七張高腳椅。目前評審團的人還沒有來,看台上空空蕩蕩。
沈寇剛進演武殿,譚清遠就發現他了,遠遠地衝他招了招手。沈寇快步迎上去。與譚清遠交談的兩人是白鹿院弟子,沈寇與他們不熟,隻是相互點了點頭。
他們正在談論一位聞姓修士。此人是青山院弟子,原本是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,機緣巧合誤入一位上古修士的洞府,獲得了這位古修的傳承。
至此聞姓弟子的道途就像開了掛一樣,不但在短時間內連續晉階兩層,而且憑借九層修為橫掃青山院,成為今年入選內門的熱門人物之一。
沈寇平時不在外麵走動,與丹楓院弟子勉強混個臉熟,對其它三院修士所知不多。沈寇插不上話,一邊心不在焉聽他們交談,一邊東張西望。
丹楓院弟子基本上都到齊了。三位大圓滿修士各據一方。沈寇對其中兩人比較熟,一人叫汪道銘,一個叫陳其柏,他們是丹楓院公認的兩大高手。
另一位大圓滿修士叫徐真,主修魔道功法。徐真性子陰沉,平時不苟言談,極少與人交往,更不在外人麵前出手,連他們小隊的人都沒見識過他的真實手段。
九層修士四人,其中三個都有自己的一小撮勢力,散修講的是單打獨鬥,在宗門內個人力量就不夠看了,大家紛紛拉幫結派,形成了丹楓穀山頭林立的局麵。
唯獨荀息從不與人結交,屬修士中的異類,在沈寇看來他是不懈與常人為伍。
其實不止丹楓院,其它三院也如此。修真界講的是實力為尊,但沒有勢力哪來的實力?
在他們說話的當口,陸續有人進入演武殿。白鹿院、青山院、伏虎院的人都有,大家散落在庭院四周。小半個時辰內,庭院內就彙聚了兩百多人。
沈寇對其它三院的弟子不甚了了,但風雲人物總有所耳聞。比如說魏開,號稱白鹿院第一修士。他與荀息有相似之處,一向獨來獨往,不與人為伍。
青山院的馮子潮打仗就是玩命。與同門切磋,也從不手下留情,素有拚命三郎之稱。
伏虎院的商炬是少年天才,僅用五年的時間就晉階到玄引期九層,其手段眾多,法寶眾多,越階作戰是家常便飯,就算大圓滿修士也不放在他眼裡。
當然,除丹楓院弟子外,其他諸院弟子都是來看熱鬨的。
外門大比分三個階段進行。前三天是丹楓院小比,隨後是白鹿院的小比,最後三天是青山院大比。
伏虎院弟子不參與此類比試。他們是土生土長的宗門修士,與其它三院考核規則不同。
幾人談話的間隙,楚俏兒和荀息相繼走進演武殿。沈寇跟柴紹打了個招呼,退到人群後。
三日前,沈寇找到了丹楓院管事胡長青,提出不參加這次小比。原因是有傷在身。胡長青二話不說給他記錄在案。除沈寇外,還有兩名弟子也不參加本次小比。
此時,演武殿正門大開,袁必臣率領一乾人等蜂湧而入。諸弟子左右分開,讓出一條通道。袁必臣在人群中穿過,來到看台前,腳下不停拾階而上。
執法殿執事孫更權和考核殿執事劉易峰緊隨其後登上看台,其它人則分散開來,駐守在看台四周。
歸元山弟子眾多,外門管的事也多,體量龐大,有一套獨立的辦事機構,各殿執事也都是高配。但外門大比不是小事,宗門要來人,說是觀賽,實則監管。
袁必臣站在看台上,目光向下一掃,滿意的點了點頭。孫更權和劉易峰站在他身後,劉易峰不時抬起頭來,向東南方向望一眼。
時間差不多了。一炷香後,遠方的天際間有一個小黑點向落日峰疾射而來。黑點愈來愈近,原來是一條小舟。小舟漆黑如墨,宛若镔鐵打造的一般。
小舟在演武殿上空盤旋了一圈,懸在看台上空。舟上有十人之多,為首一人身高七尺,高顴骨,方下頜,麵色灰暗,目光陰冷,讓人不寒而栗。
此人是坤元峰峰主申通。申通是築基後期修士,位列歸元山五大長老之一。此人劍修出身,劍術淩厲,出手狠辣,是歸元山數一數二的人物。
申通左手邊站著一位方麵大耳的修士,四旬左右年紀,身寬體胖,臉上帶著一團和氣,是內門總管何樂天。
內門由掌門當家作主,不存在總執事一職,總管負責傳達掌門的各項號令。何樂天不在五大長老之列,但他是掌門親信,誰見到他都要禮讓三分。
在申通和何樂天身後站著兩位老者,一位矮小削瘦,麵皮黝黑,是內門執法殿執事方煥。另一位細高個子,像麻杆一樣,是考核殿執事呂嚴。
外門機構設置跟內門差不多,但內門各殿總管全宗,外門各機構都在其管轄範圍之內。
在他們身後,還站著六名築基修士,是臨時抽調來的鎮擂官。
“申師兄,多日不見,彆來無恙。”袁必臣衝申通拱手一禮。
“袁師弟,你太客氣了。”申通哈哈一笑,下了小舟,來到袁必臣身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兩人正說話間,何樂天也來到袁必臣麵前。袁必臣急忙搶步上前拱手一禮。袁必臣位列五大長老,跟何樂天不是一個檔次。但人老奸馬老滑,他深知做人的道理。
禮畢。袁必臣請申通上座。
“袁師弟,你是主考官,理應上座。”申通推辭道。
“論打仗,袁某這點子道行哪敢在申師兄麵前造次。”袁必臣嗬嗬一笑。
兩人謙讓了幾句。申通推辭不過,坐在首位。其實,這個座位就是給他設的,他代表掌門到此坐鎮。袁必臣坐在申通左手,何樂天位於右手,其餘四人依次而坐。
“申師兄,你先說幾句吧。”袁必臣側身看了申通一眼。
“申某不善言談,就隨便說幾句吧。”申通淡然一笑。
演武場內的弟子已有三百餘人。自申通到來後,個個麵色肅然,鴉雀無聲。
“諸位,想必有不少人都認識申某,咱們就不多作介紹了。”申通清了清喉嚨,道:“修士皆以大道為已任,但道途漫漫何其艱難,有多少修士中途隕落,而有造就之士,試問天下又有幾人?”
申通目光冷冽,向台下一掃,又道:“如何能在大道上更進一步?申某認為實力永遠是第一位的。都說修道要靠機緣和氣運,但機緣和氣運是給有準備的人提供的,連自家性命都保不住,又哪來的機緣和氣運?”
申通話鋒一轉,又道:“或許申某今天的言辭有些偏頗,但申某能夠活到今天,能有今天的成就,就靠兩個字:能打。而能打就是唯一的道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