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門遙遙在望,沈寇回頭瞧了一眼日照峰。日上三杆,估計演武殿早就打的不可開膠了。
“沈師弟,多日不見,一向可好”
沈寇耳邊響起一個嘶啞地聲音,隨後一位中年士出現在他麵前。此人中等身材,麵皮白淨,頜下留著三縷短須。沈寇跟他不熟,隻知道他姓李。
“原來是李師兄當值,辛苦了。”沈寇衝李姓修士拱手一禮。
“今天是丹楓院小比的第二天,沈師弟不在演武殿比武,這是要去何處?”李姓修士笑嗬嗬一笑。
“在下前段日子受了些傷,沒參加本屆小比。”沈寇打了個哈哈。
“師弟有傷在身?”李姓修士打量了他一眼,沒看出什麼端倪,但也不便追問。
“精血受損,調養一段時日就好了。”
此前荀息送給沈寇一顆丹藥,叫什麼名字他沒搞明白,但此藥玄妙異常,煉化後,虧損的精血已經補的差不多了,他這次去明月穀則另有目的。
“據李某所知明月穀有一家韓記丹坊,丹藥品質絕佳,沈師弟不妨去看看。”
“多謝李師兄關照。”明白人好說話,沈寇抬手拋出兩塊玄石。
李姓修士將玄石納入袖中,拱了拱手,側立於一旁。李姓修士名叫李忠,是有名的笑麵虎,平素最好說話不過。沈寇腳尖一用力,揚長而去。
目送沈寇出了山門,李忠回過頭來,忽見遠處一個小黑點向山門急馳而來,黑點愈來愈近,一個彪形大漢站在飛行玄器上,麵帶慍怒,負手而立。
“馬師弟,你要去往何地?”李忠揚了揚眉毛。他在山門值守七八年了,內門外門修士沒有他不認識的。
“明月穀。”馬萬三頭不抬眼不睜,拋出兩塊玄石,腳下不停直接衝出山門。
太不像話了,真以為山門是你們家開的?馬萬三態度粗魯,讓李忠腹誹不已。但他經曆的事多了,見怪不怪,況且在歸元山這種人比比皆是。
“老家夥,你想什麼呢?”
正胡思亂想間,李忠身後突然響起一個甕聲甕氣地聲音。李忠嚇了一跳,回頭觀望,見身前十丈外懸浮著一件錦帕,錦帕上站著一位衣衫鮮豔的少女。
少女二十出頭的樣子,又矮又胖,宛若大肉球一樣,頭上紮了兩隻衝天辮,官粉厚的直掉渣,兩片嘴唇像剛吃過死孩子似的,都快滴出血來了。
“於仙子,在下有禮了。”李忠上前一步,躬身施禮。
於鳳落是曲輕雲的關門弟子,是內門出了名的混世魔王,誰都懼她三分。李忠隻是一個小小的山門守衛,恭敬都來不及呢,哪敢盤問她出宗門的緣由。
“那個臭小子去哪兒啦?”於鳳落望著李忠,大鼻子頭向上一挺,頤指氣使道。
“仙子問的是馬師弟還是沈師弟?”李忠不識時務的問道。
“馬師弟是什麼東西?”於鳳落大眼皮一耷拉,哼了一聲。
李忠咧了咧嘴,差點沒煽自己一個耳光。馬萬三長的跟沒毛的大狗熊似的,豬仙子也不會找他呀。
“沈師弟去了明月穀。”李忠腦子裡靈光一閃。至於沈寇究竟是不是去了明月穀,他也沒細問。
於鳳落廢話不說,從其頭頂上空飛了過去,直到於鳳落消失不見,李忠才站穩身子,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。
馬萬三一口氣追出了一百多裡地,不但沒有追上沈寇,把人還給追丟了。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,他反而不急了。馬萬三催動飛行玄器一邊飛,一邊胡思亂想。
自打馬萬三結識廣純仙子後,就把她視為禁臠,為此他沒少遭罪。美女在前,誰不側目?不說白鹿院弟子如何,青山院就有七八個弟子對她心懷不軌。
當麵獻殷勤的,馬萬三能看到,暗中勾勾搭搭最可恨。馬萬三今天跟這個打,明日跟那個殺,不是把彆人打的頭破血流,就是被彆人打的頭破血流。
兩個月前,馬萬三晉階九層,用霹靂手段將白鹿院的兩位同門打成重傷,才扼製住這股勢頭。本以為日後就消停了,沒想到又躥出來一個沈姓小子。
誰都會算計,馬萬三也一樣,廣純仙子出身於修真世家,身份何等尊貴。若能與她結成雙修道侶,日後就算一手指頭不動,資源也會滾滾而來。
而馬萬三是偽玄根,玄引期九層是他的極限,除非擁有海量資源,用丹藥硬往上堆。
可惜廣純仙子看不上他,現在更是隔三差五往昌平穀藥園跑,馬萬三恨的咬牙切齒,一想起沈寇那張吊兒郎當的臉,就怒不可遏,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。
曠野荒郊,人煙寂寂,一輪豔陽高懸。馬萬三打翻了醋壇子,忍不住狼嚎一聲,聲震四野。
沈寇急於去明月穀,出宗門後,見四野無人,拋出三湟舟一路狂奔。
進入坊市,剛過午時。坊市內十分安靜,客人稀稀落落。歸元山一年一度的大比,影響了這裡的生意。
沈寇快步在小街上穿過。一刻鐘後,出現在永和藥莊門前。永和藥莊是明月穀數一數二的大商鋪,以批發藥材生意為主,各種天材地寶應有儘有。
一樓大廳裡空空蕩蕩,掌櫃的和店小二站在角落裡閒談。沈寇走到大廳中央了,兩人頭都沒抬一下。沈寇明白,大商鋪對散戶通常不感興趣。
沈寇在櫃台前轉了一圈,對店裡的情況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,而後來到兩人麵前。
“這位道友,不知你要買些什麼東西?”掌櫃的抬起頭來眨巴眨巴眼睛。掌櫃的是一位六旬老者,黑糝糝地麵皮,舉止沉穩,一看就是個老練的商人。
沈寇二話沒說,取出一封玉簡拋到他麵前。掌櫃的接過玉簡,貼在額頭上略一查看,臉上擠出一絲笑容。
“彆的藥材都好辦,但羊尾花和常春草缺貨。這位道友,你看如何是好?”
“這些都是常用藥材,況且在下要求的年份也不高……”
“這是經營方麵的問題,跟你說了,你也不懂。”
“可否幫在下調劑一下?”
“行,但咱們醜話說在前麵,價格要高出一成。”掌櫃的見沈寇低頭不語,略一思忖,又道:“道友,你購買的份額不多,想必不會斤斤計較吧?”
“那就有勞掌櫃的了。”沈寇的目的是把貨弄到手,價格大差不差就行,並沒放在心上。
掌櫃的從容不迫把沈寇讓到二樓的小會客室內。他一邊吩咐婢女奉茶,一邊跟店小二耳語了幾句。店小二心領神會,大步流星奔出了店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