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沐瀾峰的後院的一間大殿內,一位中年修士枯坐在蒲團上。此人四十幾歲的年紀,身材細長,麵黃肌瘦,兩眼無光。此時,正低頭垂目琢磨心事。
房門一開,於鳳落一步跨進門檻,快步來到中年修士麵前。
“臭小子,你想好嘍,要是露了馬腳,咱們麻煩就大了。”於鳳落麵色陰晴不定道。
“於師姐放心,在下會謹慎從事。”中年修士說話間露出一口與麵容極不相稱的白牙。
“現在後悔還的及。擅闖內門是大罪,你的計較在宗門麵前屁用不當。”於鳳落在房間內走來走去,神情激動。
“於師姐,你何時變的膽小如鼠了?”
“臭小子,你彆激本仙子,實話實說,你到底要煉什麼丹藥?”於鳳落刨根問底。
“師姐隻要幫這個忙,在下定不相忘。”中年男子聲音清朗,分明是少年的嗓音。
中年男子不是旁人,正是改頭換麵的沈寇,他到沐瀾峰是想借地火室一用。
“你連煉製什麼丹藥都不說,就讓本仙子幫忙,豈非太不把本仙子當回事了?”
“你就說幫不幫吧?哪來麼多廢話。”沈寇不耐煩了,一句話把於鳳落懟到牆角裡。
沈寇早把於鳳落琢磨透了,像她這種人,你對她越客氣,她越不把你當回事。
關於煉製丹藥的問題,在來內門的路上,於鳳落盤問了不下百遍。沈寇不說,她也沒有辦法。但沈寇越神秘兮兮,於鳳落就越想問出個究竟。
“你有幾分把握能煉成此丹?”
“兩成吧,差不多三成。”
“臭小子,你根本沒必要扯這個淡,我大師兄是歸元山有名的丹道高手,我跟他打個招呼,現成的丹藥自動送上門來了,你何必費這個驢勁。”於鳳落眼珠子瞪的溜圓。
丹藥能不能煉成不是問題,問題是不能把丹方泄露出去。沈寇望著於鳳落臉都青了,對彆人的隱私刨根問底不說,臟話爛話滿嘴跑,這算哪門子的仙子?
沈寇麵現鄙夷之色,於鳳落咧了咧嘴。她一時情急,把黃安叮囑的話忘在了腦後。
“算了,本仙子懶的理你。”於鳳落一時性急,有辱斯文,急忙閉上嘴巴,掉頭向門外走去。
今天是青山院大比的最後一天,掌門田世京親自到外門坐鎮。正是內門巡查鬆懈之時,沈寇易容成沐瀾峰修士段淺的樣子,被於鳳落悄悄帶進內門。
來內門的路上,於鳳落還滿不在乎。給她半天的時間,她好像突然間開竅了。
於鳳落回到臥室,灌了一大杯涼茶。眼珠子轉來轉去,心知上沈寇當了。但事已至此,也沒有辦法,好在有黃安暗中謀劃,料想不會出事。
沈寇略通丹道屬實出乎於鳳落的預料。當然,這是天大的好事,將來把他弄進沐瀾峰,就是師父一句話的事,屆時什麼貓仙子狗仙子,統統沒戲。
沈寇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都是裝的。身在沐瀾峰,隨時都有可能出現意外,隻能見機行事。
關於自身的安危,沈寇還真沒有太多顧慮。於鳳落是曲輕雲的關門弟子,沐瀾峰就是她們的家。況且他是借用地火室,又非心存不軌,怕者何來?
現在沈寇棲身於鳳落的寢殿,地處沐瀾峰的中心地帶,所幸沐瀾峰地廣人稀,於鳳落又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,誰吃飽了撐的沒事乾到這兒來找事。
都說一入內門深似海,沈寇總算是開了眼界。內門地域廣闊,一路上山川、河流、湖泊數不勝數。從外門到內門,馭使上階玄器尚且飛了兩三個時辰。
而沐瀾峰的宏偉壯觀更是讓人無從想象。山峰筆直險峻高達千仞,峰頂雲霧繚繞,百餘棟宮殿巍峨聳立,在雲霧掩映下,宛如人間仙境一樣。
沐瀾峰尚且如此。歸元峰豈不是要把譜擺到天上去。當然,從另一方麵來講,歸元山底蘊之深厚也的確令人震驚。
沈寇自忖,若能在沐瀾峰結一茅廬,以天地為席,與日月為伴,亦是人生之幸。
有於鳳落做後盾,沒有擔心之處。沈寇靜下心來,繼續參悟培魂丹的煉製之法。丹方參悟不下百遍了,早就倒背如流了,但沈寇有自知之明,他這點子煉丹水平……
在百花穀,沈寇用了一年半的時間才煉製出降玄丹,而且隻煉製出兩爐,藥材浪費的不止百爐,至於回龍丹之類上品階的丹藥,他試都沒敢試。
本來他也不急於煉製培魂丹,可惜陰母蘭藥性流失太快,不在短時間內煉製成丹藥,就會變成一堆殘渣。
當然,把陰母蘭賣掉也是一筆玄石,但培魂丹是鍛造神魂的丹藥。而神魂強大了,道心就堅韌了,晉階時就會減少心魔的阻力。沈寇自然不會乾丟了西瓜撿芝麻的事。
說是兵行險招,其實也都在算計之內。外門大比後,相隔兩日即是內門大比。內門大比共計三日,是歸元山一年一度的盛事,沐瀾峰也要抽調弟子參與。
按照慣例,曲輕雲須親自帶隊去歸元峰,精銳弟子一概隨行,是放假三天的格局。
深夜,於鳳落給他送來一隻燒雞,半隻羊腿,一大碗白米飯。於鳳落住在單獨的院落裡,談不上飲食問題,也不知道她從哪兒弄來的這些東西。
當然,對低階修士而言,穿衣吃飯是必不可少的事,想必沐瀾峰設有專門機構。沈寇撕下一隻雞腿,邊吃邊想,於鳳少對他用心良苦,將來還真是個麻煩事。
於鳳落坐在沈寇對麵,見他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,暗道,這小子心還真大。
“臭……沈師弟,本仙子要參加宗內大比,正忙於修煉。”於鳳落是參加宗門大比的人選之一。
“師姐請自便。”沈寇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漬,頭不抬眼不睜道。
這段日子,於鳳落對他百般討好。原因嘛,一方麵是廣純仙子和楚俏兒把她逼瘋了,不容她不放下身段。另一方麵,也少不了沈寇的精心安排。
沈寇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,似乎一切儘在掌控中,於鳳落稍稍定下神來。
第二天下午,黃安來到於鳳落的寢殿。兩人關上房門,聊了半個多時辰。黃安老奸巨滑,是事都甩的一乾二淨。但沈寇明白,凡事都是他在背後操縱。
當於鳳落再次出現在沈寇麵前時,神情平靜了許多,想必黃安把事都安排妥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