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寇深吸一口氣收了功法,緩緩地睜開眼睛。周圍空曠沉寂,黑沉沉地,沒有半點聲息。
早在兩個月前,他已將天衍訣中下兩層參悟透徹。千手千眼術是一心二用的延續,而神念化形則與前兩層並行不勃,兩者能同時修煉,這就省下不少時間。
同時,沈寇也驚訝的發現天衍訣就像是為他量身打造的一樣,修煉起來毫無滯塞感,而這種情況在修真界來說也是百無一遇,難免讓他喜不自勝。
當然,天衍訣與其它秘術不同,要選擇一種合適的訓練方式,在這方麵要有一個謀劃。
沈寇下了石床,肚子裡咕嚕嚕叫個不停。他一心修煉,已經四五天沒吃東西了,全靠辟穀丹維持。而玄引期修士仍是肉體凡胎,不吃不喝哪行。
沈寇活動了一下手腳,出了靜室,步入地火室。
地火室內空空蕩蕩,須老皆白老者蜷縮在角落裡,雙目微閉,正麵無表情地向丹爐內打出一道道法訣。
沈寇悄無聲息地穿過大廳,來到地火室東北角。傳送陣下麵放著兩隻食盒,一隻灰色,一隻紅色。紅色食盒是沈寇專用,灰色食盒歸須發皆白老者所有。
打開紅色食盒,裡麵空空如也。不用問,東西被須發皆白老者偷吃掉了。沈寇四五天出關一次,東西不吃,扔了可惜。白發老者趁機享受一下生活,久而久之,養成了習慣。
食盒裡裝的是一天的食物。沈寇掃了一眼遠處的須發皆白老者,內心腹誹不已,暗道這個老家夥,也太沒人情味了,你吃肉總得給我剩點湯吧。
沈寇這麼想時,下意識的哼了一聲。發現自己有些失態,急忙側身觀看,白發老者坐在那裡就像半截木樁似的,頭都沒回一下,對他的出現更是聞所未聞。
老者麵色灰敗,已是行將就木之人,何必跟他一般見識。沈寇略一思索。打開灰色食盒,裡麵裝著兩塊臘肉,一塊乾糧,半壺水。沈寇咧了咧嘴,對付吃吧。
三日後,沈寇出現在地火室內。他雙目微閉,盤膝而坐,麵前三座丹爐同時打開了龍形噴嘴。片刻後,沈寇一拍儲物袋,數十株草藥魚貫而出。隨著一株株草藥依次沒入丹爐,地火室內彌漫起一股子草藥的芳香。
煉丹是個技術活,不管是凝煉藥液,還是煉丹和收丹,時間和節點的計算都分毫不能差。同樣,煉丹對於神識和法力的分配需求也高的離譜。
司馬豔號稱千手觀音,能同時煉製七爐丹,而且是築基修士使用的丹藥。沈寇初學乍練,隻能從蘊玄丹和淬骨丹入手。
當然,煉丹不是目的,目的是修煉千手千眼術。
準確的說,這是一種訓練方式。訓練方式有多種,司馬豔選擇了煉丹,沈寇也選擇了煉丹。
隨著藥材依次沒入丹爐,地火室內的藥香越來越濃鬱。一刻鐘後,刺啦一聲響,左手的丹爐內冒出一股子焦糊的氣味。一爐子丹藥就此暴廢了。
沈寇視若無睹,雙手如輪,向另外兩隻丹爐打出一道道法訣。十幾息後,刺啦一聲響,對麵的丹爐內也竄出一股子黑煙。
沈寇略微有些動容。他睜開雙眼,向右手邊的丹爐看了一眼,幸好那隻爐丹一切正常。一刻鐘後,丹爐內暴響連連,鼎蓋飛起,六枚丹藥魚貫而出。
沈寇把丹藥收入手中,丹藥如豌豆粒般大小,略微有些發烏,成色差了不少。
沈寇眨巴眨巴眼睛,隨後雙目緊閉,正襟危坐,陷入沉思之中。半個時辰後,他一拍儲物袋,數十株草藥再次浮現在丹爐上空……
沐瀾峰事無俱細都由左峰掌管,分工到具體人頭上,歌豔鈴負責煉丹事宜。
煉丹就要有所損耗,但煉製蘊玄丹的材料值不了幾個錢,沈寇跟歌豔鈴打過招呼,歌豔鈴說,他浪費的這點東西在哪兒都能找補回來。大宗門的好處就是家大業大,不差錢。
時間如梭,轉眼間兩個月過去。沈寇仍枯坐在丹爐前,雙目緊閉,仿佛從來就沒有動過一下,在他麵前五座丹爐同時開動,淡藍色火焰在丹爐下跳躍。
片刻後,正前方丹爐內刺啦一聲冒出一股子焦糊味。一刻鐘後,其它四座丹爐內暴響連連。沈寇接連幾道法訣打出,鼎蓋同時升起,丹藥魚貫而出。
沈寇將丹藥收入手中,四爐子丹,每爐九顆,成色一般。當然,這就不錯了,畢竟同時煉成四爐丹,對他來說是一個挑戰,同樣也是他的極限。
沈寇站起身來,大袖搖搖向靜室走去。接連煉了數日丹,神識和法力消耗巨大,也該休息休息了。沈寇回到靜室,一頭紮到石床上,沉沉地睡去了。
地火室死一般的寂靜,唯有須老皆白的老者蜷縮在角落裡,麵無表情的向丹爐內打出一道道法訣。
深夜,一道驚鴻自天空掠過,落到沐瀾峰後山上。緊接著一位紅袍男子現出身形。他站在一塊大青石上,目光向四周一掃,隨後身子一扭再次蹤跡不見。
後山地火室的入口位於一塊峭壁下,此地曾是沐瀾峰核心所在,地火室遷移後,就荒僻了。
但有禁製在,裡麵的人出不來,外麵的人進不去,沐瀾峰倒是派了一名弟子看守,也是個閒差使,每天負責送送材料,收收丹藥,平時該乾嘛乾嘛。
隨著人影一閃,紅袍男子出現在地火室門前。他站在不遠處,望著麵前的兩扇石門。石門高約三丈,寬約五丈,油漆斑駁,如尋常百姓家的門戶相仿。
當然,這隻是表麵現象,門戶上設有極厲害的禁製。
紅袍男子似乎根本沒把石門上的禁製放在眼裡,他雙手齊揮,輕描淡寫的打出幾道法訣。
法訣沒入石門,石門表麵光芒大放,現出一片紅色光幕,光幕上符文流轉。四頭蛟龍一閃而出,龐大的身軀探出光幕,張開血盆大口向紅袍男子撲來。
紅袍男子冷哼一聲,虛空幾指點出,四點青芒點在蛟龍的額頭上,四頭蛟龍如泄氣的皮球一樣,化作點點紅芒,消失於無形。
紅袍男子手在空中一劃,光幕被撕開,現出一道丈許高的門戶,紅袍男子腳不沾地一般從門戶中穿過。片刻後,石門恢複原樣,竟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須老皆白老者低頭垂目正在煉丹,突然耳朵根子一顫,隨後便恢複了常態。
與此同時,紅袍男子也出現在地火室的一端,他掃了須老皆白的老者一眼,旁若無人的向西側靜室飄去。
沈寇正端坐在石床上,雙目微閉,打坐調息。紅袍男子一閃身進了靜室。他站在門前,饒有趣味的望著沈寇,自言自語道,這小子,倒好像活的還挺滋潤。
片刻後,紅袍男子左手彈出一道青芒,眼看青芒沒入沈寇體內,才轉身出了房門。
紅袍男子大搖大擺的在沈寇麵前晃了一圈,沈寇竟然視若無睹,屬實令人驚訝。
片刻後,紅袍男子出了地火室,他站在山頂之上,麵向歸元峰方向喃喃自語道:“沒傷到沈寇,算你們走運,否則老子非抹平你們歸元山不可。”
借著漫天星光,依稀能看到紅袍男子的麵目,臥蠶眉,丹鳳眼,麵如重棗。若沈寇在此,定會大吃一驚,原來紅袍男子的相貌竟與雲息一般無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