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時未到,兩名築基修士從山口處飛了回來。片刻後,四位老祖騰身而起,向山口飛去。
山口灰霧翻騰,像漲潮的海水一浪高過一浪,排山倒海一般向山穀中灌來。
“王道友,差不多了吧?”張道良觀望良久,問道。
四大門派平起平坐,沒有主次之分。實際上凡事以青玄門為主,北羌第一宗門不是浪得虛名,都是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,誰能沒有自知之明。
“依我看,再稍等一下。”王畢青沉吟片刻道。
張道良點了點頭。鄭子霖和翁煥臣各占一個方位,遠遠觀望。四位老祖都不是第一次來禁地,都能看明白火候。
半個時辰後,四派弟子在築基修士的帶領下,齊聚山口。排列成四個方陣,嚴陣以待。
北璃劍派弟子個個背插長劍,神情肅穆。北璃劍派人數最少,據說還不到八千人,但作戰能力強,宗門規矩極嚴。
論單兵作戰,青玄門弟子不是北璃劍派修士的對手,奈何青玄門底蘊深厚,功法秘術層出不窮,真拿出壓箱底的東西來,能把北璃劍派滅幾個來回。
歸元山修士雖多,實力參差不齊,而且這次派出的弟子,不少都是從附屬家族抽調來的,整體實力差的不是一星半點。當然,宗門埋下幾張底牌,不知最終結果如何。
合歡宗實力雖弱,但陰陽之術暗合大道,而且合歡宗修士的主修功法十分玄妙,弟子們晉階速度最快。隻要玄根資質不差,二十年內築基的大有人在。
另外,合歡宗有幾種不傳之秘對突破瓶頸極有作用。正道門派雖然嘴上把合歡宗稱作魔宗,不懈一顧,其實骨子裡對合歡宗的秘術都垂涎三尺。
北羌四門各有千秋,入禁地弟子的整體實力相差不多,問題是各門派的底牌如何?表麵上很難看出來。沈寇正胡思亂想間,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斷喝。
“三位道友,時機到了,動手吧。”
沈寇抬頭觀看,隻見王畢青盤膝而坐,一拍儲物袋,六十四杆陣旗魚遊而出,倏忽間沒入灰霧之中。王畢青手中法訣不斷,嘴裡不時的吐出一聲聲模糊不清的咒語。
“三位道友,該你們出手了。”王畢青說罷,大袖一拂,三杆漆黑的小旗直奔三人射去。
三位老祖各自手向空中一指。將小旗逼停在麵前三丈之外。三人手中法訣不斷,小旗迎風便漲,瞬間漲至三丈多高,旗幡上符文流轉,黑芒耀目。
說起來簡單,其實複雜的很。僅一炷香的時間,翁煥臣的臉上已經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“你們幾個也彆閒著。”王畢青衝四派的帶隊修士說道。隨後大手一揮,八杆白色小旗向他們疾射而去。“隻需注入法力即可,切勿輕舉妄動。”
八人不敢怠慢,各自搶步上前,抬手一道法訣打出,小旗滴溜溜一轉懸浮在空中。八人雙手如輪,將潮湧的法力注入小旗內,小旗光芒閃爍,暴漲至一丈多高。
王畢青目光一掃,滿意的點了點頭,隨即把目光轉向灰霧。
“王道友,差不多了吧?”兩炷香後,鄭子霖忍不住問道。催動這杆陣旗,極其耗費法力,即便是老祖也堅持不了多久。
王畢青回頭觀望,見三杆陣旗已經被催動到了極限,旗幡如黑日般耀眼奪目,強大的氣場壓的各派弟子抬不起頭來。而八位築基修士也將八杆白色小旗催動圓滿。
王畢青嘿嘿一笑,口中念念有詞,隨後大袖一揮,三杆黑色大旗衝天而起,八杆白色小旗緊隨其後,沒入灰霧之中。
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,陣旗沒入灰霧的一刹那,灰霧瞬間凝固成一麵灰牆。
王畢青手腕子一翻,掌中多出一塊圓盤。圓盤如青鋼打造,上麵刻滿繁複的花紋。王畢青將法盤拋在空中,雙手齊揮,將數十道法訣打在法盤上,法盤光芒四射。
一盞茶後,一束手臂粗細的白芒衝天而起,沒入灰牆之中。在眾目睽睽之下,灰牆悄無聲息地裂開一道門戶。門戶高三丈,寬兩丈,裡麵黑漆漆地,看不到儘頭。
王畢青回過頭來,望著四派弟子。此時他麵色蒼白,嘴唇發青,顯然法力消耗不少。
“該說的話已經說過了,老夫廢話不說。時間兩個月,午時前務必歸來。集老夫四人之力,也隻能維持兩個時辰。一句話,過時不候,各位好自為之。”
北璃劍派距離門戶最近。帶隊修士大手一揮,身後的弟子們飛身向門戶掠去,歸元山、合歡宗、青玄門的弟子緊跟其後。一刻鐘不到,四派弟子消失的乾乾淨淨。
眼看最後一名弟子一步跨入門戶,鄭子霖抬起頭來,衝王畢青道:“王道友,把門戶關閉了吧。”
王畢青看了他一眼,沒有說話,衝下麵的築基修士揮了揮手。八個人會意,各自拋出飛梭向山穀內飛去。
眼看八個人走遠了,王畢青方緩緩道:“再稍候片刻,萬一哪位弟子後悔了,還有回旋的餘地。”
沒想到王畢青轉了半天圈子,鼓搗出這麼一句話來,當時就把鄭子霖逗樂了。
“婦人之仁。”鄭子霖輕斥一聲。
“開弓沒有回頭箭,現在想退出來,宗門哪會善罷甘休。”翁煥臣也笑了。
“生死麵前,宗門又算個屁。”王畢青不懈一顧道。
生命隻有一次,命要沒了,宗門又算老幾。這話似乎有理,但出自一位老祖之口就離奇了。
“王道友,你是散修出身吧?”張道良問道。
“正是。”王畢青毫不隱瞞。
“王道友說的有理,禁地開啟固然是我等的機緣,但又要折損多少弟子們的性命。”張道良感歎一聲。問題是天材地寶是用弟子們的命換來的,弟子們又能撈到多少利益。
“每次禁地開啟,都會帶來修真界的一次大繁榮,上次就有兩位道友結丹,此為北羌之福。”翁煥臣娓娓說道。
“老夫曾跟唐師兄提出過,應增派高階修士進入禁地,可惜……”張道良話說半句,又打住了。
“張道友,你是說高階修士也能進入禁地?”翁煥臣心下一驚,張口問道。
張道良意識到自己說走嘴了,再想改口來不及了,紮撒著兩隻手站在那兒,臉上尷尬的要死。
“休要亂說。”王畢青麵色鐵青,飄身落到地上,找了塊大岩石,盤膝而坐,再也不說話了。
“高階修士與玄引期弟子入禁地的結果都一樣,不會多帶出一些什麼來。”鄭子霖輕聲道。
“這是因何?”張道良張大了嘴巴。
鄭子霖有心緩解局麵,不經意間爆出一個驚天秘莘,把張道良也驚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