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湟舟一路狂飆,一口氣飛出五六百裡遠。沈寇站在船頭上,手裡緊緊地捏著一張地形圖,神情緊張,四處張望。此時,天空已經露出魚肚白。
估計再有一個半時辰,就能渡過赤水河,回到河東岸,但光天化日之下,操縱三湟舟大搖大擺的穿越妖族領地,分分鐘就會被大批妖獸盯上。
沈寇心裡不托底,眼珠子亂轉,琢磨著是不是應該尋找一個隱蔽的所在,暫避一時。
正胡思亂想間,驀然天際間現出一個小黑點。雙方相向而行,速度都極快,僅眨巴幾下眼睛的功夫,相距已不足五十裡。
空中毫無遮攔,視野極其開闊。沈寇抬頭一看,原來是一艘藏青色大船,船體呈流線線,足有一百多丈長,而速度比三湟舟更是快出不知凡幾。
這裡是禁地……
沈寇當時腦袋就有點短路。就在他一怔神的間隙,對麵船上的人影已依稀可辨。船頭端坐著一位黃袍男子,正一隻手端著酒碗,喝的津津有味。酒碗落下,露出後麵一顆蜥蜴的腦袋。
再往後看,在其身後還站著一個彎腰曲背醜陋不堪的人首狼身的怪物,正衝著他笑……
高階妖獸,我勒個去,這點子也太背了。
沈寇倉皇四顧,下麵是茫茫草原,無遮無掩。隻能腳下一用力,三湟舟一個猛子向左下方紮去。
沈寇想避開這群妖獸,但船上的妖獸早就發現沈寇了。這夥妖獸正是押解四派弟子的習洞主。習洞主接到佘夫人的傳迅正全速返程,沒想到與沈寇走了個碰頭。
“習洞主,前麵有一個人族修士,好像是青玄門修士!”狼管事上前兩步,說道。
每次禁地開啟,都有人族修士闖入赤水河以西,像沈寇這樣在光天化日之下,大搖大擺馭器飛行的還真沒見過。
黃袍男子探身向前張望,冷哼一聲,道:“一個小鬼而已,待本洞主去結果了他。”
狼管事吧嗒幾下嘴沒吭聲。他這次帶出來的是親信衛隊,裡麵一隻飛行類妖獸沒有。
三湟舟飛行高度不足五十丈,僅幾個呼吸間,沈寇已雙腳落地。他反手收了三湟舟,正要伺機遮蔽身形。突然心中一凜,原來已被一股強大的氣息鎖定。
沈寇抬頭一看,一團黑雲從船頭升起,正迅速地向他這邊飛來,黑雲中妖氣彌漫……
還沒等沈寇有所動作,黃袍男子已飛到沈寇頭頂上空,正低著頭,饒有趣味的望著他。
妖族共分為五個修煉等級,對應人族的玄引期、築基期、結丹期、元嬰期和化神期。結丹修士可以不借助外力馭虛飛行,而與結丹期相對的應的則是三級妖獸。
彆說三級妖獸了,來個二級妖獸也能分分鐘秒殺沈寇。沈寇身子一扭就要逃跑。
“小子,你心可真大。”黃袍男子被沈寇逗樂了,口出人言道。
黃袍男子急著回青城山複命,沒心思與沈寇糾纏,隨手衝沈寇揮出一拳。拳影出手即漲,瞬間暴漲到小半間房子大小,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向沈寇兜頭罩下。
三級妖獸的隨手一擊足已開山裂石。拳影未至,龐大的威壓已洶湧而來。沈寇身形一滯,隨之暴喝一聲,身子猛地向上一頂,猛地一步躥了出去。
沈寇身在空中,咬破舌尖擠出一滴精血,隨著幾聲咒語吐出,身子宛若氣球一樣急驟膨脹……
沈寇的反應不可謂不快,但三級妖獸的攻擊何等迅捷,拳影貼著沈寇腳後根落下,砰的一聲,在地麵上砸出一個七八十丈深的大坑,周圍塵土飛揚。
罡風所及,沈寇頓時如遭雷擊,身子向空中高高拋起,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。足足飛出十餘丈遠,才像爛泥巴一樣,啪的一下,向地上摜去。
本以為沈寇會摔個狗啃屎,哪知沈寇身子落地的一瞬間,驀然砰地一聲,化作一股輕煙,蹤跡不見。
咦!黃袍男子驚了個訝,都說人族修士花花腸子最多,但這種遁術還真超出他的想像……
甲木仙經後附帶兩種秘術,一種是枯木訣,一種是殘血遁。沈寇施展的正是殘血遁,殘血遁十分玄妙,可惜沈寇修為尚淺,一次能遁出五裡就是極限了。
在一簇茂密地草叢中,沈寇一個踉蹌現出身形,他雙腳未等站穩,張嘴噴出三四口鮮血。雖被罡風波及,也不是他能抵抗的,幸虧有銀犀甲擋了一下。
前麵三裡外,即是莽莽蒼蒼地森林。若能躲進樹林裡,借助樹木遮掩身形,說不定還有一條生路。沈寇強提一口氣,身形狂閃向正前方躥去。
豈知剛奔出五六丈遠,一股強大的威壓自天而降,沈寇身子一滯,頓時如陷泥沼。
在三級妖獸麵前哪有他逃生的餘地?空中妖雲翻滾,僅三五個呼吸間,黃袍男子就追了上來。
“小子,你跑的還真挺快!”黃袍男子嘿嘿一笑。
他居高臨下望著沈寇,猛地肩膀一抖。一股巨大的威壓自天而降,像一座小山一樣轟在了沈寇身上。沈寇腿肚子一彎,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。
在身子還未完全被禁錮住之前,沈寇手在袖中一抖,指掌間多出一枚環形玉佩。玉佩呈深藍色,如嬰兒手掌大小。沈寇五指一用力,就要將玉佩捏碎。豈知就在這一瞬間,沈寇手指陡然一僵,竟使不出半分力氣。
“小子,去死吧。”黃袍男子冷哼一聲,抬手一拳向他頭頂轟去。
剛才黃袍男子大意了,讓沈寇撿了一個便宜。如今實力儘顯,沈寇哪有反抗之力。
沈寇全身被禁錮,一動不能動,眼看巨大的拳影電光火石一般直摜而下,頓時暗歎一聲:我命休矣!
這一拳若是砸正了,非把沈寇砸個稀巴爛不可。豈知就在這千均一發之際,斜刺裡一道白芒射來,白芒細若遊絲,快如閃電,倏忽間沒入拳影之中,啵的一聲,拳影頓時煙消雲散。
這是什麼情況?黃袍男子沒看明白怎麼回事,目光四顧,卻見四野寂寂,哪有半個人影。
“誰敢在此阻礙本洞主行事?”黃袍男子暴喝一聲。但話音剛落,忽然一翻白眼,掉頭就跑。
誰都不傻,剛才那一擊,黃袍男子使出十成力氣,而對方能輕描淡寫將其化解,該是何等修為?
黃袍男子一走,沈寇身上的威壓自動消除。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?沈寇一頭霧水,望著黃袍男子遠去的背影,沈寇媽呀一聲,連躥帶跳向樹林中奔去。
黃袍修士掉頭就跑,比兔子都快,狼管事也嚇了一跳,本能的招呼一聲,大船斜刺裡緊隨黃袍修士而去。
草原上又恢複了寂靜。風吹草動,草叢中鑽出一個人來,此人七八十歲的年紀,身體佝僂,須發皆白,兩眼渾濁。沈寇在此定能一眼認出他來,正是崔善。
“沈寇與我有緣,若不出手一次,就實在說不過去了。”崔善吧嗒吧嗒嘴,自言自語道。
沈寇一路狂奔,一口氣奔出五六十裡遠,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死裡逃生,想起剛才的一幕一幕,沈寇渾身顫抖,汗流如注,有如噩夢一般。
喘息片刻,沈寇定下神來,手在臉上一抹,現出本來麵目。隨後三把兩把扯去身上的藍袍,換上歸元山服飾。拋出三湟舟,衝天而起,向東南方向飛去。
犯了這麼大的案子,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