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時,沈寇出現在一間寬大的石室內。石室空空蕩蕩,唯獨西北角擺放了一張木桌。一位黃袍中年男子坐在木桌後,低頭垂目,也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沈寇來的晚了一些,石室內站了十餘個人,有歸元山修士,也有北璃劍派弟子。大家三三兩兩湊在一起,不時低聲嘀咕幾句,皆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。
沈寇想起甘南禁地內的情景,當時大家門戶之見甚深,他還親手宰了兩個北璃劍派修士。由此可見,世間沒有永遠的朋友,也沒有永遠的敵人。
沈寇進來,人就到齊了。木桌後的中年男子抬起頭來,低聲道:“諸位,時間到了。”
聽到喊聲,大家自動排成一隊,依次到石桌前領取煉丹材料,沈寇跟在最後。他自懷裡取出一隻三角令牌,遞了過去。中年男子接過令牌看了看,淡然一笑。
“沈賢侄年紀不大,倒是頗有那建樹。”中年男子打了個哈哈,隨後取出一隻儲物袋遞給他。
“馬前輩過獎了,日後還請馬前輩多加關照。”沈寇規規矩矩拱手一禮。
“沈賢侄,客氣了。”
其實,馬姓修士對誰都這樣客氣,畢竟日後要經常打交道,客氣一點說話也方便。
一行人出了石室,沿甬路前行。兩側的石壁上掛著月光石,將通道照的十分明亮。轉了幾個彎,前麵現出一條的階梯通向地下,階梯非常逼仄。
沿階梯下行,四五十丈後,雙腳落到平地上。前麵是一片空地,左手邊的石壁上有兩扇寬大的石門。高十餘丈,寬四五丈,石門上刻滿符紋。
諸人剛走到門前,石門無風自開,門內現出一條十幾丈寬的甬道,甬道有百餘丈長,兩側排列著一道道石門,這裡就是地火室了。
在地火室門檻內,兩位黃袍修士分立兩側,一個又瘦又高,像麻杆一樣,長了一張馬臉。另一位則胖墩墩地,大餅子臉,一對小眼睛,雙目精光四射。
“諸位,宗門規定不得私自攜帶儲物法器入內,請大家先寄存到我們兄弟這兒。”馬臉漢子拱了拱手,又道:“各位放心,決不會動你們一丁點東西。”
戰爭時期的管理辦法與平時不同,煉製的丹藥要悉數上繳。當然,宗門不會虧了誰,帶隊修士有詳細記載,回宗門後,宗門會加倍給予貢獻點以做補償。
誰都會有一些家私,但公是公,私是私,不能混淆,這個規矩昨天就公布了。
諸人摘下儲物袋拋給兩人,兩人接過來隨手放在一旁的木桌上。輪到沈寇時,沈寇衝兩人攤了攤手。馬臉修士在他身上一掃,沈寇根本沒帶儲物袋。
在十二號地火室門前,沈寇翻手取出一麵長條形木牌,將些許法力注入木牌,一片紅霞自木牌中射出,罩住整個石門,咯吱吱幾聲響,石門左右分開,沈寇一步跨進門內。
地火室方圓三四十丈,室內空空蕩蕩,唯獨中間擺著一隻三足兩耳的丹鼎,鼎下有龍形噴嘴。沈寇打量了一下房間內的情況,隨後封閉石門,席地而坐。
片刻後,沈寇打開龍形噴嘴,隨後單手一拍儲物袋,將一棵棵草藥拋入爐中。
沈寇煉製的主要是降玄丹、合氣丹和解毒丹,戰場上的修士九層都是玄引期,低階修士的丹藥消耗量最大。
當然,玄引期修士也能煉製築基修士使用的丹藥,但僅限於築基初期修士,中期後期修士的丹藥煉製複雜,限於神識和法力,玄引期修士力有不逮。
各派都有帶隊修士,誰煉製什麼丹藥都安排地妥妥當當,不用自己操心。
六個時辰二十四爐丹,不多也不少。對沈寇而言,輕輕鬆鬆就能完成任務。
五個時辰後,沈寇麵前多出了一小堆藥瓶。自從參悟了《大道丹音》之後,沈寇的煉丹術大幅度提高,以他現在煉丹的水平,放在哪個宗門都是受人吹捧的角色。
成丹率達到六層都足夠了,沈寇取出一部分丹藥扔進空間戒,劃歸已有。
時間過的飛快,轉眼間一個月過去了。仙鶴穀風平浪靜,大家揪著的心也漸漸放鬆下來。
沈寇積累了不少丹藥,也算是一小筆財富。就算偷點油也無妨,他並非北羌人,內心沒有絲毫愧疚。
每隔十天,七裡坪都會派人來收取丹藥,一支十餘人的小隊,通常在晚上進入仙鶴穀。他們同時也帶來了一些前線的消息,據說大大小小的戰役每天都在打,死了不少人。
南羌來的都是精銳,總體略占上風。特彆是天工宗和馭獸門修士,大規模作戰占儘了便宜。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,南羌修士孤軍深入,而北羌修士不怕死人,主動求戰,一度把南羌修士逼出數百裡遠,有幾次甚至打的他們閉門不出。
聽起來是好消息,南羌修士的補給線過長,戰略資源全靠掠奪,撐不住是早晚的事。
沈寇每天除了煉丹就是打坐調息,修為略有精進。戰爭時期,多一分實力,就多一分保命的根本。
同時沈寇也結識了幾位北璃劍派修士。偶爾湊到一起,互通有無。沈寇對劍修一道頗感興趣,有心偷窺一二,可惜能跟他坐在一起的都是煉丹術士,對劍道感悟不多。而外麵那些負責守衛的築基修士倒是厲害,沈寇又夠不上。
談到穀冬月老祖時,北璃劍派修士個個滿懷敬仰。說起穀老祖的事跡來個個激動不已,把他誇的宛若天人。似乎有穀老祖在,仙鶴穀就高枕無憂。
有穀老祖在,大家心裡都有一顆定心丸。而穀老祖也從來沒出過仙鶴穀,一直死守在這裡。
一日,穀冬月正在打坐調息,驀然心思一動,身形驟起,三晃兩晃出了石室,化作一縷輕煙向洞口奔去。出了山洞,站在洞口外,屏息凝神向空中觀望。
穀口上方布有幻陣,外麵的人無從察覺,裡麵的人卻能窺視外麵的情況。
一隊修士正從山穀上方經過,呈扇麵,飛的極低,距地麵不足三十丈高。人數卻不少,足有三四百人,個個灰袍罩體,麵覆黑紗,看不清模樣。
老祖眼睛裡豈能容沙子。穀冬月略一查看,已知這隊人馬正是南羌修士。
飛在最前端的三十餘人都是築基修士。以穀冬月的手段滅掉這夥人還不在話下,就怕萬一做的不乾淨,泄露了仙鶴穀的存在,就得不償失了。
穀冬月正思慮間,這隊修士已向西北方向飛去。片刻後,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直到人走乾淨了,穀冬月才取出一封玉簡,神識探入其中,寫了幾行字,隨後將玉簡彈入虛空中。
穀老祖多了一份小心,始終守在仙鶴穀內,查看外麵的動靜。北璃劍派的二十幾名築基修士也緊緊地圍繞在他身邊,一個個手攏在袖口內,神情緊張……
出了地火室,沈寇回到住所,突然感覺室內有些異樣,他緩步來到石床邊,抓起床上的儲物袋,神識一掃,不由輕咦一聲,原來袋口的神魂禁製被破壞掉了。
沈寇怔了一下,隨後啼鼻子一聞,空氣中彌漫著一絲淡淡地的水粉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