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羌修士在前,南羌修士在後,一路向西北方向疾行,雙方相距不足一裡地。
這是一個危險的距離,一方隨時都能向另一方發起攻擊。但雙方都極力克製,各自悶頭趕路,誰都沒有率先發難。說穿了,命是自己的,誰都不想死。
築基修士馭使的是法器,丹道弟子九層都是玄引期修士,馭使的是玄器,兩者不在一個檔次上。但為了保護丹道修士,築基修士隻能降低速度。
轉眼間,奔出三四十裡路。沈寇抬頭向正前方觀望,遠處隱隱約約現出一片樹林。
此時,在仙鶴穀上方,兩道銀芒如蛟龍出水一樣一閃而出,瞬間交擊在一起,火花四射。修士在空中飛行,視線極佳,心知兩位老祖已經打起來了。
“鄧道友,差不多了,咱們也出手吧。”封勁鬆側過身來,望著鄧忠玉低聲道。
仙鶴穀在昌州地界,昌州還在北璃劍派的掌握中,南羌修士是秘密潛入,伺機行事。耽擱時間長了,給北羌修士反擊的機會,哪還有他們的命在。
“林道友,動手吧。”鄧忠玉目光一轉,望著林清玄道。
林清玄點了點頭,自腰間取下一隻綠皮袋拋在空中。袋口張開,黑壓壓地妖獸自口袋內飛出,在空中彙合,迅速向四周擴散開去,籠罩住方圓五畝的空間。
他們這支隊伍是抽調南羌三大宗門的精銳組成,而林清玄正是馭獸門修士。
北璃劍派修士雖一心逃命,卻也在時刻在關注他們的動態。發現南羌修士有異。呂姓修士低喝一聲,諸人迅速下降,僅幾個呼息間,便落在地麵上。
與此同時,諸人皆肩膀一抖,一柄柄長劍騰空而起,一時間空中劍光繚繞,組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。
劍修最好鬥,哪個都不是善茬子。此時國仇家恨湧上心頭,北璃劍派修士也都豁出去了,一個個氣息翻湧,血灌瞳仁。
有築基修士參與的戰鬥,玄引期修士想求生難上加難。朱清言和龐鬆石站在沈寇身邊,兩人咧了咧嘴,各自拋出兵器。沈寇不敢怠慢,也拋出驚虹劍。
片刻之間,獸群已飛抵北羌修士頭頂上空,在三四十丈高處,嘎嘎怪叫,盤旋飛舞。
沈寇定睛觀看,原來是一群赤煉雕,羽毛呈暗紅色,個頭不小,雙翼張開不下丈許。赤煉雕以凶悍著稱,可惜不擅長法術,隻能以利爪和尖椽傷敵。
築基修士豢養的妖獸品階都不會太高,這群赤煉雕九層九都是一級妖獸,中階妖獸總共也沒有多少。但蟻多咬死象。獸群不下千隻,若真衝下來也夠受的。
與此同時,南羌修士在鄧忠玉的帶領下,也紛紛落在地麵上,四散開來,遠遠地將北羌修士圍在中間。
沈寇看罷多時,手心裡捏出一把冷汗。本以為南羌修士人數居多,北璃劍派築基修士實力占上風,雙方在五五之間,但南羌修士打仗不循常規……
當然,有本事的逃命,沒本事的隕落,就這麼簡單。沈寇鋼牙一咬,眼中暴出兩道凶光。
架勢都拉開了,沒話可說。林清玄暴喝一聲:打!赤煉雕在空中一個盤旋,嘎嘎怪叫著從高處俯衝下來,黑壓壓的雕群瞬間般將北羌修士淹沒不見。
戰場上劍光繚繞,血肉紛飛,妖獸的尖叫聲和人的嘶吼聲響一片,驚心動魄。
不消一炷香時間,妖獸的屍體已堆積成小山一樣。築基修士抹殺一級妖獸隻是隨手而為。玄引期修士不同,一個個狼狽不堪不說,還隕落了四人。
四人中即有北璃劍派修士,也有歸元山弟子。不是築基修士不想救他們,是根本顧不過來。
沈寇渾身浴血,衣衫被撕開了七八道口子,像破布條子一樣,掛在身上。好在他精通小無相步法,能在方寸之間變幻身形,總能在關鍵時刻避開致命一擊。
眼看赤煉雕一批批死去,林清玄肉都疼了。他用了三十年時間,才豢養出這批妖獸,耗儘大量資源。
鄧忠玉看在眼裡,衝他擺了擺手。林清玄長嘯一聲,赤煉雕呼嘯一聲騰空而起。
這一撥攻擊算挺過去了,沈寇剛要喘一口氣,猛一抬頭,見五六十名南羌修士已逼近他們身前十丈,一個個雙手法訣不斷,頭頂上空或是火雲翻滾,或是冰雲激蕩……
鄧忠玉暴喝一聲:打。而後火彈、冰錐、巨石、金針……烏渙渙地向北羌修士兜頭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