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……”
大丫是個女孩兒，不管是親娘在的時候，還是後娘來的以後，對她其實都差不多，所以她第一個反應了過來。
甚至，現在仔細想想，無論後娘是為了討好爺奶，還是為了討好他們爹，對她都要比親娘對她好上一些。
至少親娘就嫌棄她不是個帶把兒的，在她長大能乾活兒以後，親娘使喚起她這個女兒來，那真是一點兒都不客氣，偏偏還沒有人覺得她親娘有啥錯。
就連她自己都是這麼認為的！
直到親娘去世，後娘來了之後，她雖說沒有被後娘當成親兒子來寵著，可是有時候一些活兒後娘能乾的，從來沒有在旁邊歇著非要讓她這個女兒去乾……
“二頭說得對！無論爺奶賣不賣我們，都是因為爹在賭坊欠了錢！”
大丫倒不是覺得親娘不好，親娘都去世了，她的心裡隻剩下了想念親娘的難過。
可是在這種情緒之下，她漸漸就變得理智了不少，能夠冷靜的看待今天發生的事情。
弟弟說的對，無論爺奶是要賣掉他們抵債，還是不賣掉他們，不都是因為他們爹欠了錢嗎，這跟後娘有什麼關係？
“二頭，你這麼一說，我也想明白了！”
大頭同樣是撓了撓後腦勺，隻覺得自己好像要長頭發了，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兄弟的肩膀。
“我看咱們幾兄妹裡麵，最聰明的就是你了，要是你能讀書就好了，說不定能考個秀才回來，給咱們家光宗耀祖呢，嗬嗬！”
二頭得意的抬起了下巴，雙手叉腰，看向了還有些不服氣的三頭。
“咋了，老弟，你還不懂哥哥我說的道理？”
“哥哥你說的我懂，我就是在想，萬一爺爺沒有那麼好麵子呢？”三頭哼哼兩聲，嘀咕道：“她擺出一副不管我們的樣子，要是爺爺也不在乎麵子，那我跟胖丫這會兒都被壞人抓走了！”
“不可能！”
“不會的！”
這一次卻是大頭跟大丫齊齊回答了三頭的質疑，兄妹倆對視一眼，二丫頓時便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。
“咳咳！”大頭則是裝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，飛快的回頭看了一眼門外，見爺爺還在扯著村長叔說些什麼，這才拍著三頭的肩膀，低聲說道：
“咱爺爺好麵子的事兒，在村子裡又不是啥秘密，再說了，現在又不是荒年，賣兒賣女傳出去讓人笑話，哪怕不是咱家，就算是村尾張癩子家，欠了錢也不會賣兒賣女的！”
大山村村尾的張癩子，因為小時候去抓癩蛤蟆，長了一身的癩子，後來雖然治好了，可臉上和胳膊上都留下了一些印，所以就被人稱作張癩子。
而又因為臉上有印子，所以張癩子去城裡都不好找活兒乾，農閒時節，家家戶戶的壯勞力都能出去掙個幾百文的工錢，張癩子不行。
偏偏張癩子還成了親，生了兩個兒子一個閨女，家裡還有兩個老人，所以要說整個大山村誰家最困難，當屬張癩子家第一。
“可是……”見大哥跟二姐都這麼說，三頭撓了撓頭頂，又訥訥的說道：“她要是真把我們當自己的孩子，咋還會凶胖丫呢？剛才胖丫哭成那樣子，比我還可憐……”
這一次，大頭跟大丫不知道該說啥了，因為他們都覺得後娘的確有些嫌棄胖丫。
還是二頭搖了搖腦袋，歎口氣，用一副兄妹間隻有自己最聰明的感慨語氣說道：
“要是娘親真的嫌棄胖丫，這會兒胖丫早就被趕出來了，可是你們自己看看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