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奶奶好像真的在罵人!”
二頭豎著耳朵一聽,本來還是笑著的一張小臉,頓時就垮了下來。
“天殺的!喪良心的東西!不下蛋的母雞!簡直不要人活了啊!家裡剛賠了那麼大一筆銀子,她是一個銅子兒都不出,還要在家裡禍禍我的糧食啊!”
“老天爺,你怎麼不開開眼,劈下一道雷把這個天殺的給帶走啊!”
“我那麼多糧食可都是要吃到秋收的啊,家裡人就出門一趟,這個不下蛋的母雞就都給我禍禍了啊,老天爺,你要是不想讓老婆子我活著,就把老婆子給帶走吧,不要這麼糟踐我個老婆子啊!”
“這個沒良心的不下蛋的母雞,她嫁進我們老李家幾年了都不下蛋,如今臨走之前還要禍禍我家的糧食,還把我家孫子孫女都給拐走了,天底下怎麼有這麼喪良心的人啊!”
“大家夥兒都來評評理,咱老李家哪裡有對不起她老陸家的?啊?她那個童生爹都快餓的吃不起飯了,要不是咱們家接濟,她現在連爹都沒了啊,她為啥要這麼對咱們家啊?”
袁氏可不就是在罵人嗎?
父子娘兒四個出門一趟,沒把李繼祖給找回來不說,還憋了一肚子的氣。
而袁氏因為慣著李繼祖這個長子,所以一路上不知道被李老頭罵了多少次,心裡正窩火呢。
回家一看,好嘛,那麼大一鍋粥!
要是能吃還好說,雖然浪費了糧食,家裡吃幾頓也都進了自家人的肚子。
可那粥給熬糊了啊!
糊了就糊了吧,還不給舀出來,那鍋裡帶著餘熱,本來就糊的粥,這會兒已經糊的黑了一大半。
要說之前二頭剛熬出來的時候,陸子衿還能強忍著喝上兩口,那這會兒一鍋粥是完全沒辦法下咽了。
眾所周知,糊了的東西,是真不能吃。
即便老李家是在田地裡刨食的農民,可這又不是災荒年,他們哪裡吃的下一鍋徹底糊了的粥?
“完了,粥全都糊了,奶肯定會打死我的……”
二頭躲在院子門外,聽了一會兒奶奶罵的話,一張臉已經變得蒼白起來,那瘦小的身板兒止不住顫抖著,懷裡捧著的包子都快要掉在地上了。
“三哥……”
胖丫同樣很怕,她知道這粥是三哥熬出來的,但她不知道事情有多嚴重。
原本熬粥就不用下多少米,一碗米就能熬出三個人的量了,可二頭下的哪裡是三碗米?
甚至他還想著後娘的胃口比較大,如今受了傷,應該多吃點,所以在舀了三碗米的時候,又多加了兩碗。
那可是五碗米了!
熬出來的粥可不得大半鍋?
“讓一讓。”
陸子衿其實是知道這些生活常識的,可她懶得說,反正在她看來,那鍋粥糊了一小半,跟糊了一大半,都是一樣的。
她是肯定吃不下去了。
要不然她怎麼會從城裡買了三升白麵回來?
一來是驗證一下自己能不能做出麵條,二來自然是防止晚上餓肚子。
可她不能接受這老婆子竟然敢趁著自己不在的時候,又在這兒哭天嗆地的,將村裡人引過來聽她怎麼罵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