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看著這個剛才還囂張跋扈、欺負老弱的匪徒,此刻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求饒。他心裡沒有絲毫同情,隻有一種冰冷的堅定。
亂世之中,仁慈換不來尊重,隻有鐵血才能立住腳跟。
他緩緩舉起柴刀。
“彆殺我!”刀疤臉嚇得魂都沒了,尖叫著閉上眼睛,身體抖得像篩糠。
周圍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,老廚頭甚至捂住了眼睛,不敢再看。
然而,預想中的砍殺並沒有到來。
馬峰用左手抓住刀疤臉的頭發,猛地一拽,迫使他仰起頭。然後,他將柴刀的刃口輕輕貼在了刀疤臉的脖子上。
冰涼的刀刃貼著皮膚,帶著鐵鏽的粗糙感,刀疤臉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寒意,還有刀刃微微的壓迫感,仿佛隻要對方稍一用力,自己的脖子就會被割斷。他嚇得渾身僵硬,連呼吸都忘了,生怕一動就送了命。
“聽著。”馬峰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,“從今天起,這黑風寨,我說了算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刀疤臉,又掃過周圍的匪眾,最後落回刀疤臉驚恐的臉上。
“寨裡的規矩,我來定。”馬峰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第一,不準欺負老弱婦孺,違者,如同此刀。”
他說著,手腕微微用力,柴刀的刃口在刀疤臉的脖子上輕輕劃了一下,一道血痕立刻浮現出來,滲出血珠。
刀疤臉嚇得“啊”地一聲,尿都快嚇出來了,卻不敢動一下。
“第二,令行禁止,我說往東,不準往西。誰敢違抗,下場比他慘。”馬峰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,像在給每個人敲響警鐘。
“第三,想留下的,就得守規矩,好好訓練,跟著我找活路;不想留下的,現在就可以走,我不攔著。但要是走了之後敢在外頭壞寨子的名聲,或者勾結外人來搗亂……”
馬峰頓了頓,將柴刀從刀疤臉脖子上移開,隨手一揮,“唰”的一聲,刀疤臉身後不遠處一棵碗口粗的小樹應聲而斷,樹冠“嘩啦”一聲倒在地上。
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。
那把鏽跡斑斑的破柴刀,竟然能一刀砍斷小樹?是刀太鋒利,還是這人的力氣太大?
刀疤臉更是嚇得麵無人色,剛才那一下要是砍在自己脖子上……他不敢想下去,隻顧著磕頭:“我守規矩!我一定守規矩!瘋馬哥讓我乾啥我就乾啥!”
馬峰沒再理他,轉身看向眾人:“都聽明白了嗎?”
沒人敢說話,隻有幾個膽小的下意識地點了點頭。
“明白就出聲!”馬峰提高了聲音,帶著一股軍人的煞氣。
“明……明白了!”人群裡終於響起稀稀拉拉的回應,聲音不大,卻帶著敬畏。
馬峰滿意地點點頭,將柴刀扔在地上,發出“哐當”一聲響,驚得不少人一哆嗦。
“王胖子。”
“到!”王胖子趕緊應聲,跑了過來,腰杆挺得筆直。
“把刀疤臉他們拖下去,給他接好胳膊,再關起來,沒我的命令不準放出來。”馬峰吩咐道,“另外,重新分粥,按我說的規矩來,誰再敢搶,直接扔下山去。”
“是!”王胖子響亮地應了一聲,帶著瘦猴和幾個剛才被馬峰震懾住、主動上前幫忙的匪眾,七手八腳地把刀疤臉和他那幾個跟班拖了下去。刀疤臉這會兒連哼都不敢哼一聲,像條死狗似的被拖走了。
老廚頭哆哆嗦嗦地站起來,重新拿起勺子,開始分粥。這一次,沒人再敢亂搶,大家排著隊,安安靜靜地領粥,領到粥的人也都低著頭,小口小口地喝著,時不時偷偷瞟一眼站在聚義廳門口的馬峰,眼神裡多了些以前沒有的東西——畏懼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。
馬峰靠在門框上,看著眼前的景象,臉上沒什麼表情,心裡卻鬆了口氣。
第一槍,算是立住了。
但他知道,這隻是開始。刀疤臉的事解決了,可糧食的問題、武器的問題、人心的問題,還有外麵虎視眈眈的民團,都像一座座大山壓在他身上。
他抬頭望向遠處的太行山,山峰連綿起伏,雲霧繚繞,像一頭沉睡的巨獸。
要在這片土地上活下去,要帶著這幾十號人活下去,甚至……要在這個亂世裡做點什麼,光靠狠勁是不夠的。
他需要計劃,需要時間,更需要讓這群散漫慣了的匪徒,真正變成能聽指揮、能打仗的力量。
馬峰深吸一口氣,空氣中除了粥香和黴味,似乎還多了點彆的味道——那是秩序的味道,是希望的味道,哪怕還很微弱,卻真實地存在著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,這雙手曾經握過最先進的***,現在卻要握著生鏽的柴刀,在這亂世裡劈開一條生路。
也好。
他想。
從哪裡跌倒,就從哪裡爬起來。從這個破敗的黑風寨開始,從這群曾經的匪徒開始,他馬峰,總能找到活下去的辦法。
陽光穿過雲層,照在聚義廳的破屋頂上,也照在馬峰的臉上,給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鍍上了一層金邊。遠處的太行山深處,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叫,像是在為這片剛剛恢複秩序的山寨,送上一聲遙遠的祝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