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卿塵已經重新躺下,閉目養神:“以後不必殿下、大人相稱,吾已是平民。”
錦嫿剛要惶恐開口,稱奴婢不敢,就聽見門口佟素雲抽抽嗒嗒的哭泣聲。
佟素雲哭的梨花帶雨、我見猶憐。她小碎步走到陸卿塵床邊,哀泣著說:“殿下,妾……要走了……”
床上的人在閉目養神,麵色上並未看出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。
半晌,他許是聽見抽泣聲煩悶了,微微皺眉:“吾如今已是庶民,發配北境苦寒之地,結局恐怕潦草一死,自不會連累於你,你若要走,我會休書一封,你便跟了五弟吧。”
佟素雲沒想到陸卿塵會如此說,哭的更是痛苦萬分:“殿下,素雲對不起您……”
如此結局也在佟素雲萬萬沒有預料到的,她本是內閣大學士之女,嫁與太子殿下為正妃,將來隻要登上後位的。
她們少年結發夫妻,自成親以來,太子殿下與她相敬如賓,府中大小事務皆由她掌管,從未責備。
如今卻要委身於那好色的五皇子為妾,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!
陸卿塵被哭的煩悶了,有些沒了耐性:“彆哭,若是要走便早些上路,哭的吾心裡煩躁。”
陸卿塵說完隻翻了個身,麵朝著床內,此刻是他人生至暗的時刻,他不想麵對任何人。
佟素雲抽抽嗒嗒的哭著跑了出去,錦嫿打來了熱熱的洗臉水站在原地,若說陸卿塵對那佟素雲無情,可他為了她活命,自願休書一封。
可若說陸卿塵對佟素雲有情,那言語之間有聽不出半分的情意來。
錦嫿伸手摸了摸床上人的額頭,雖不高燒了,可還是有些發熱。
又回頭看了看謝威,他已經靠在方桌旁打盹兒了,看來今夜給廢太子擦身子降溫又是自己的活了。
錦嫿沾濕了汗巾,輕輕擦拭廢太子的四肢,這麼一擦,就擦到了深夜,不知不覺竟靠在他床尾睡著了。
床上的陸卿塵隻覺得身體被擦拭的很是舒服,隻是身邊那人半天沒了動靜,不禁轉過頭來看了看,原來是睡著了。
這婢女睡著了很是可愛,睫毛會微微顫動,皮膚白皙的透亮,吹彈可破,雖看著年齡不大,但過幾年一定是個美人胚子。
隻是自己如今是平民之身,還不知道能否挺過這一劫,若是挺得過,這幾日受她的照料他定少不了恩賞。
若是挺不過去,也隻能是她命不好了。
陸卿塵到底是有練武的底子,第二日一早,燒竟退了大半。
謝威一大早就不見了,錦嫿心裡正埋怨著,就看見謝威拎著幾條魚和一隻雞進了門。
看見錦嫿愣在那,謝威喊了一聲:“愣著乾什麼!還不接過去,給主子好好補補!”
錦嫿回過神,趕忙上前伸手接了過去,這謝威還真是神通廣大,冷宮戒備森嚴,他如何出去弄到這麼多好東西。
轉念一想,便不覺得奇怪了,謝威身位侍衛統領,自然武功高強,翻牆越舍自然不在話下。
那今日早晨就燉魚湯,剩下的魚醃了曬乾,留著流放路上吃。
早晨隻有一碗魚湯,和錦嫿烙的兩張餅,床上的陸卿塵依然皺眉將魚湯一飲而儘,餅子放在一邊沒有吃一口。
錦嫿對謝威解釋,剩下的魚都醃了,是要曬成乾帶著流放路上吃,畢竟流放北境千萬裡遠,東西自然準備的越多越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