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嫿想著那些讓人寒心的事兒,沒注意腳下路滑,竟摔了一跤。
錦嫿心中更是委屈,坐在地上抹著眼淚,竟不起來了。
遠處一個人影,在風雪裡跌跌撞撞地朝她走來,難不成是陸卿塵讓謝威來尋她了?
錦嫿趕緊抹了抹眼淚。
等那人走進,錦嫿定睛一看,哪裡是謝威,分明是張澈。
張澈蹲下查看錦嫿,關心地問:“錦嫿姑娘,這麼晚了,你坐在這做什麼,是摔疼了起不來了吧?來!我扶你一把!”
說完張澈一把把錦嫿從地上撈了起來。
見錦嫿眼睛還掛著淚珠,這麼晚天下著清雪,又坐在外麵不肯回家,該不是摔了一跤那麼簡單,心裡也明白了個大概。
便笑著問:“可是同家裡兩位兄長吵架了?”
見錦嫿低頭不語,張澈又道:“太晚了,天又黑,還下著雪,我先送你回去,替你與他們說道說道可好?”
錦嫿想著家裡還有兩個黑衣人,生麵孔,若是被張澈看見恐怕惹出事端,搖著頭不願回去。
張澈沒有辦法,隻好又問:“我家裡還有個妹子,年齡與你差不多大,你若是願意,我便帶你回去與她擠一晚,你看可還行?”
錦嫿也是實在沒有地方可去,隻能厚著臉皮問:“會不會太打擾?”
張澈笑得爽朗:“自然是不會!我母親最喜歡女孩子,你若是肯來家裡陪母親聊聊天,她是最開心的!”
“我妹子也是好的沒話說,正愁著離縣裡沒有玩伴兒,你平日裡生意忙,今日也是機緣巧合,介紹你們認識一下!”
錦嫿擦乾眼淚點了點頭,跟在張澈身後走,一起回了衙門。
錦嫿剛流放來離縣那日沒仔細看,隻覺得衙門略微簡樸,今日進了衙門後院仔細瞧了瞧,更是樸素得很,和尋常人家沒有什麼大區彆。
隻不過是院子大了些,屋子多了些,可看擺設裝潢,與普通百姓家並無差異,看樣子張縣令是個清官。
想起那日張澈來家裡買鹵貨,張大人囑咐他務必給錢,更是心生好感。
院子裡隻有前院亮著燈,仔細聽還有女子說話嬉笑的聲音。
張澈和錦嫿尋著燈光進了屋,屋裡暖和得很,兩個女子正在圍著爐火吃著點心。
錦嫿跟在張澈身後,悄悄打量了一眼,年紀略大一些的想來就是張夫人了。
張夫人的容貌雖然不是多豔麗,卻從心往外生出一股恬淡悠然的美。
那氣質和舉手投足不比宮裡的貴人差,想來能嫁給張大人,也是小姐的出身。
旁邊的小姑娘倒是一副古靈精怪的愛笑模樣,看見張澈身後跟著個小姑娘,竟連手中的點心都放下不吃了,開始上下打量她。
張澈進了屋,給母親請了安,就連忙把錦嫿往爐火旁推,自己也坐在爐火旁搓手。
彆看張澈平日裡在外是一副縣令家小公子,認真管事的模樣,在母親麵前,還是活脫脫的一個孩子。
張澈打趣地與母親說:“外麵今日真是能凍死人,我卻誤打誤撞,又給您撿回來了一個妹妹!”
張夫人笑著打量著錦嫿道:“我要是真有這麼一個好看乖巧的女兒,誰還會要你身後那個潑猴!”
張澈的小妹上前摟住母親的手臂撒嬌道:“母親!”
錦嫿見張夫人便覺得親切,又想起自己的母親和弟弟來,心裡不覺一陣酸澀。
若是母親還在,即便家裡再窮,隻要自己肯乾,也不至於餓死,一家人過到現在,也是和和美美。
看著張澈的小妹和母親撒嬌,錦嫿心裡羨慕得很。
張夫人拉過錦嫿的手,心疼地說道:“好孩子,怎麼穿得這麼單薄,手又這麼涼,大晚上的怎麼不在家裡暖和著,跑出來是什麼?”
張澈忙插嘴:“母親,她就是錦嫿,之前買回來的鹵貨好多都是錦嫿姑娘送我的,今日她是和家裡的兄長吵架了,我便把她撿了回來,給家裡添個妹妹!”
張澈的小妹高興地忙起身道:“那是最好了!平日裡隻有我和母親在家,無聊得很,若是有個姐姐能陪著我玩,想想就幸福!”
張夫人聽了這兄妹倆的話卻皺眉道:“你們這兩個潑猴說的是什麼話!錦嫿姑娘和兄長吵架獨自跑了出來,她家裡的兄長該多著急呀!此刻一定是在到處找她呢!”
“這冰天雪地的,她兄長腿腳又不好,初到離縣人生地不熟,若是出了事可怎麼好!澈兒,你趕緊去錦嫿姑娘家裡告訴一聲,彆讓家裡兄長著急!”
張澈聽了立刻起身:“我這就去,母親莫急。”
錦嫿見張澈起身要去跑一趟,急忙拉住張澈的衣袖道:“張夫人,天冷路滑,就彆勞煩張公子跑這一趟了,我原和家裡兄長也是生些小氣,出來散散心已經好了,我就不打擾了,這就回去了。”
見錦嫿起身要走,張家小妹卻不乾了,挽著錦嫿的手臂道:“姐姐剛來怎麼就要走,不如等明日雪停,讓哥哥送你回去。”
“今日這麼晚了,就和我擠一擠,我和姐姐說些貼心話可好?”
張夫人笑著拉過女兒道:“你錦嫿姐姐家裡還有兩位兄長,此刻妹子丟了,還不得急得火上房了?你們兄妹倒是好,一個把人領回來,一個不讓人家走,若是人家兄長知道了,還不得打到咱家裡來要人,倒時看你們兄妹如何收場!”
其實錦嫿氣並沒消,隻不過想到家裡平白出了兩個黑衣人,若是被張澈見到,該如何解釋?
平白無故的張洛和王裡就要被除掉,若是張澈因為替她給家裡報信,看見黑衣人被滅了口,那她以後可怎麼活在這世上!
錦嫿起身要告辭,張夫人卻叫住錦嫿:“錦嫿姑娘等等!”
錦嫿回頭看見張夫人打開爐子,包了幾個剛烤熟的地瓜遞給她道:“拿著回家和兄長一起吃,一家人沒什麼說不開的,若是以後在家受了委屈,隻管來找我說!”
“可就是不能再自己胡亂跑出來,今日多虧遇見的是澈兒,若是撞上了蠻夷可如何是好,你家裡的兄長還如何活下去!”
錦嫿接過熱乎乎的烤地瓜,今日張夫人說的這番話就如同母親對女兒一般,讓她心裡暖暖和和的。
錦嫿道了謝,答應了張夫人和張小妹改日一定來家拜訪,便由張澈送著出了門。